“周岑他……”
“他不会对我做得太过分。”
闻言,萧衔东欲言又止,抿紧两瓣红唇。
涂姌心里酸得很,面上却浮起微笑:“还有……我其实有喜欢的人。”
“我想不会是秦召。”
她没否认,也没承认。
萧衔东:“我答应你,不跟周岑斗。”
涂姌略有欣慰,好似身边的人,她唯一能劝住的只有萧衔东。
萧衔东说:“但如果他要是伤害你,我也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他跟周岑之间的仇本身就深,如今看来,这辈子算是解不开了,就算不因为她斗个你死我活,周岑也不会轻易放下这件事,一旦有苗头就是燎原之势。
莫盼盼在医院外等了会,直到萧衔东从医院出来。
旧人情人再会,不是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反而平和如无事般。
“萧衔东!”
萧衔东脑中警铃大作,循声看去。
莫盼盼整得跟几年前判若两人,唯有那双桃花眼能认出是她,踩着双细高跟,身上是件火红色长裙,活似刚从舞场上下来的舞娘。
她历来穿着打扮,行为做事都高调。
萧衔东盯着她看,片刻:“是你跟她说的?”
“没错,是我说的。”
之前还祥和的氛围,唰地冷下去几个度。
萧衔东眸子凝成霜:“我说过当年分手跟她没关系,你何必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
莫盼盼冷笑,露出一小截整齐的牙。
“萧衔东,我现在看你就像看一个笑话,为她做了这么多,怎么?还想做好人不扬名啊?”
“你别太过分。”
莫盼盼没说话了,睨他的目光逐渐深,漂亮的五官流露出那种嫌恶又鄙夷的神情:“说真的,我真看不起你,别人当舔狗起码舔到点什么,她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萧衔东情绪稳定,但他不是个没感情的死人。
面露狠色,他猛然伸手想掐住莫盼盼胳膊,莫盼盼见势,人跟着往后退两步避开他的攻势。
后知后觉的垂下手,萧衔东:“你在这等我,就想跟我说这些?”
“当然不是。”莫盼盼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一字一顿:“我还想告诉你,涂姌她喜欢周岑。”
当年周岑娶涂姌,暗中引诱涂明盛做对赌,就是知道萧衔东喜欢涂姌,他要让他痛苦,让他难受,故而做下这一切。
莫盼盼在等萧衔东崩溃,不过显然令她很失望。
男人面不改色,甚至已经理智到把刚才那点愤怒不甘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半眯起眸:“咱俩的事情私下解决,你最好别牵连她。”
开口便是维护。
莫盼盼听得笑意加深,笑声加重:“我自然懒得牵连她。”
她没别的想法,就想让萧衔东难过,眼下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再做那些画蛇添足的事情。
医院五楼的窗户拉开条缝,江邱邱望向莫盼盼钻进车的身影。
她侧目打量涂姌:“不就分个手,这莫盼盼报复心可真够重的。”
“她在楼下?”
“人刚走。”
她早猜到莫盼盼会来堵一次萧衔东:“她来找我说那些东西,无非就是想让萧衔东现身,借用我这把刀,不然萧衔东根本不可能让她轻易找到,我只好如她所愿。”
江邱邱恍然大悟:“那你还帮她?”
“我要不这么做,她会罢休?”
“说得也是。”
涂姌想到了周岑,想他最近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她这一病又是好多天,基本上听不到他什么消息,除了莫盼盼说的那些事。
江邱邱知晓她心中所想:“放心吧,人家好着呢,那天我还看到他跟楚霖笙他们在望月楼打麻将。”
看她的状态,也不用猜这伤是怎么回事。
一切尽在不言中。
……
另一边,康乾家。
周岑已经好几天没回去了,近来都打住在外边。
他对紫金湾有阴影,待在里边随处可见涂姌的影子,大脑不受控制的去想他。
周岑三十几年头一次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过得行尸走肉。
康乾遛完一圈狗上来,见他还窝在沙发里,姿势都没调整,侧身斜躺着,手往脸上压盖住。
要不说,外人都以为他是得了什么大病,一病不起了。
楚霖笙跟在身后进来,刚要说话,康乾抬手,手指按在唇边嘘他一声。
楚霖笙摇摇手里的烤鸡:“我给他送饭来的,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再这么下去我真怕他没气死,得先饿死在这。”
为兄弟插刀这事楚霖笙没少做,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自己都没舍得先吃一口。
康乾给狗拴好绳,让道给他进去。
烤鸡的味一路顺着楚霖笙手里的袋子飘到沙发边,周岑这几天别说吃饭,喝水都觉得胃里膈应,吃得清淡得很,恨不能直接喝口粥了事,闻到味道嘴里直泛唾沫。
也是肚子里的馋虫给勾了出来,他睁眼看了看,就盯到楚霖笙。
楚霖笙笑嘻嘻的凑到桌边,故意当着他面慢吞吞拆包装袋。
跟个手指不协调的老年人似的。
周岑看得真想骂人,打沙发里爬起身。
缓了缓饥饿造成的晕眩感,嗓音极度沙哑:“德记的烤鸡?”
楚霖笙:“那肯定,也就德记能做出这味道,排了老半天的队。”
周岑抿紧唇,没作声,眼睛裹在烤鸡包装袋上。
饿是真的饿了。
情绪反扑的时候或许一两天进不下食,时间长了身体跟胃都抵不住。
康乾看得心里发笑:“行了,你就别逗他了。”
楚霖笙拽下边鸡腿,递给周岑:“来,你先吃。”
鸡腿上冒着一层油渍,肉质很嫩,德记的烤鸡出了名的好吃,外焦里嫩,入口即化的口感。
周岑性子傲,还想坚持下的,手先做出行动去接。
他先咬了两口,接着一发不可收拾。
楚霖笙贼兮兮的调侃打趣:“瞧瞧,周大少何时被饿成这样过,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家现在落魄到连饭都吃不起。”
周岑无视朋友的话,认真仔细的啃手里鸡腿。
人太饿的时候往往吃不下太多东西,一只鸡腿下去,他拿水喝咕噜噜几口,此时胃里已经饱了七八成。
拿纸擦干净嘴,周岑抬眼问:“萧家那边最近什么动静?”
“没动静,人家压根没想搭理你。”
这话是康乾说的。
觉得诧异,转念一下又深觉情理之中,萧衔东本也不是什么好斗的性子,当年为了避免他受到伤害,萧家去国外蛰伏躲了多年。
周岑还想问什么,到嘴的话咽回去。
他想问涂姌的事。
那晚过后,她就跟失踪般,外边再没她半点消息。
周岑不是没去海岸花园找过人,保安也说好几天没看到人了。
他甚至找过江邱邱问,江邱邱的原话是涂姌在外地,现在行程不方便,绝口不提她去做什么,人在哪。
他怎么能想得到涂姌是受到太大刺激,摔伤了身子骨,住在医院里养伤。
楚霖笙嘴里嚼吧块鸡肉,话吐得含糊不清:“想她就去找她,你真要想找个人,哪怕是她躲到天涯海角去了,你还能找不出来,跟自己倔劲算什么本事?”
康乾没开口,等着看周岑的表情。
陷入爱情的男人真可怕,不把自己当人待。
康乾跟楚霖笙典型的富家公子哥,没怎么谈过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
这辈子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玩够了,接受家里的安排商业联姻。
他们圈子里的人都是这么过完短短半生。
三人间好一会没声音。
良久,周岑动触下胳膊,伸手去拿手机。
按了好几次,手机黑屏没电开不了机。
康乾把自己的给他:“拿我的打,你的她都未必肯接。”
两人也不清楚他到底跟涂姌做了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他不说,人也没问,保持着兄弟间最完美的那点默契感。
“谢了。”
涂姌的手机号他早倒背如流,手指在数字按键上一通扣字。
号码按好,他犹豫了两秒才打过去。
“嘟嘟……嘟嘟……”
嘟声持续二十几秒,将近半分钟的样子,那边接听,传来的不是涂姌的声音,是冯珍:“喂,你是哪位?”
周岑第一反应是涂姌在涂家,稳住心神开口:“冯姨,是我。”
冯珍有些诧异:“是小周啊。”
“嗯,这是我朋友手机。”周岑默声后:“阿姌现在在家里?”
冯珍没有立即回话,而是过了会:“她是在家,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听这语气跟话调,周岑大概想到涂姌已经同父母摊牌通过信了,如今他跟她是处在冷静期状态,冯珍自然才会问他找她什么事。
鼓起勇气:“她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她刚回家,还在睡觉休息。”
委婉的拒绝。
“那等她醒了,你让她给我打通电话。”
“好。”
原本高涨的情绪,随着这通电话的结束,一落千丈。
接通时他在慌,不知道该跟涂姌说什么,质问她去哪了,还是关怀她最近过得咋样,结果等来的还是一场空。
通话已经挂断,但周岑手指还紧紧握着手机没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