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
陈进洲在门外等了会,才有人过来接应他,那人长得穷凶极恶,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跟着人进去,踩到好几处污泥。
男人盯他一眼,冷嘲热讽的道:“混我们这行的环境就这样,陈jg可别嫌弃。”
“你们周总到底什么意思?”
男人说:“进去就知道了。”
周岑打电话叫他来这,说要跟他谈件很重要的事,他遂才跟过来的。
陈进洲腿刚迈到地下室,头顶亮起一盏晃亮的灯,照得屋内每个角落一清二楚。
他看到了周启森,他半死不活的被绑在凳子上。
男人绕过他,走上前去把周启森身上的绳子松开,毫不客气的往他腿上踹一脚:“别他妈装死,赶紧给老子起来。”
周启森本就站不稳脚,这一踹更是雪上加霜,闷哼了声人扑通倒地。
陈进洲远远看着没做声。
周启森是周家人,他没必要开口求情。
男人一只手拽住周启森脖领,把人拉到他跟前三米位置:“自己老实交代。”
周启森满脸的血渍,人不知道被绑在这多久,已经彻底没了人样。
他甩动脸,血甩到了陈进洲裤腿上,与他黑色直筒西服裤颜色融为一色。
周启森没力气张嘴,男人狠狠抬起他下巴。
“陈jg,好好看看这张脸,涂董事长就是被他找人害死的。”
也就一刹那间的事,陈进洲喉口的气息屏住,瞳孔紧缩,看周启森的目光从不屑变成如针的锋利,屋子里只剩下男人的说话声:“周总嘱咐了,人留给你来处置。”
他还说:“证据他都有,你想秉公办理他会拿给你。”
陈进洲红着眼,他脚往前迈了迈,却又在理智快速恢复后停下。
事已至此,他就算打死周启森,涂明盛也活不过来,只会让整个涂家跟涂姌陷入到这场风波之中。
“陈jg。”
男人唤他。
陈进洲脑子在运转,片刻过后,声线平静的说:“移交给jc吧。”
打地下室出来,他情绪久久不得平复。
陈进洲坐在车里,嘴里是不断挪开又塞进去的烟,眼睛被烟熏得发红发涩。
他想给涂姌打个电话,理智又叫他不能打。
往后几日,周岑依旧不请自来的来往她家吃饭,冯珍下厨,他就负责洗碗,三天两头还会把皮皮带过来一块蹭吃蹭喝。
冯珍也爱狗,简直把皮皮当亲孙子一样待。
今晚周岑进门晚了些,到吃饭时临近八点多钟。
他在门口换鞋,门打开,陈进洲站在外边。
两人视线齐平的四目相对。
“周总。”
“进洲。”
很明显的周岑在刻意讨好他,但陈进洲的招呼就显得要冷漠很多。
周岑穿好鞋,身子让到一边:“进。”
陈进洲自然的进屋,玄关口位置不宽裕,他一进门空间分外局促。
周岑人又往外退几分,这才让他轻松弯腰去拿鞋。
陈进洲无意间的语气问道:“周总最近都来我们家吃饭吗?”
“嗯。”
看陈进洲的样子,他猜到对方有话说,便站在那等他。
进屋去取围巾的涂姌打里屋出来,在两人脸上各自扫一眼,话对陈进洲讲的:“你回来得刚好,冯姨给你留了饭。”
“吃过了。”
涂姌愣了下。
分明前十几分钟她打电话时,陈进洲还说自己回家吃饭。
不过对于他的话,她也没多想,绕开人准备出去。
“姐,我有点事跟周总单独聊,借用十几分钟?”
涂姌狐疑,但她没开口拒绝,而是拿起鞋的手收回去,点了点头。
穿好的鞋子,陈进洲顿半秒往下退。
他跟周岑身高相差无几,走出去反手关上门:“周总,楼下聊吧。”
陈进洲走在前边,周岑在他身后,两人一并进到电梯,封闭式的环境下,彼此的呼吸心跳声都清晰可闻,他率先开口问:“周启森是害死涂叔的人?”
“嗯。”
周岑应声沉闷。
不论周启森做的事跟他有无关系,毕竟人是周家的,这层血缘关系断不开。
电梯楼层灯在不断的变幻,大概两秒钟一层楼。
陈进洲侧目:“你怕牵连你?”
周岑侧脸咬肌闪过。
他缓口气,口吻淡淡道:“说不怕是假的,所以我才把人交给处置。”
陈进洲低笑:“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涂姌?再对你倒打一耙?”
“你不会这么做。”
话说得毅然决然,仿佛他很了解他的性格。
陈进洲算不上是欣赏周岑:“周总,我不得不说你这个人很有魄力,起码比我想象中的聪明。”
他没有擅自移交走周启森,而是交给他,这一点足以说明他的智慧。
真要是闹到事情捅破的那一日,他陈进洲也被拉下水,捆绑在一条船上,他会不帮周岑说几句好话?
涂姌又不是傻子。
“叮……”
电梯门朝两边打开。
陈进洲先走出去,周岑紧随其后。
他往他手边递烟,陈进洲慢半拍的接过,然后掏火机点上,深吸了两口,话从嘴里吞吐而出:“以前我还不信外界那些传言,说你们周家兄弟不和睦,现在倒是信了。”
对于周启森,周岑压根没话可说。
他们从始至终都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和解的仇。
陈进洲说完,继而问他:“你们打算复婚?”
“我等你姐的答复。”
看涂姌的表现跟状态,大概率她会答应。
其实陈进洲心里比谁都有数,只是要接受这一点,挺难的。
烟从嘴里漫过喉咙,再抵达肺部,卷起来的是嘴里淡淡的苦涩感。
他像是在托付什么的眼神,声音很轻:“照顾好她,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她。”
男人看男人最懂。
周岑早就看出陈进洲对涂姌那片炙热的心思,很真也很纯。
真若是他得不到,他甚至都希望陪在涂姌身边的人是陈进洲。
“放心,失而复得这四个字我用了太久的时间。”
眼眶的热度逼退回去,陈进洲感觉到自己鼻腔里溢出点酸涩。
别人公平竞争起码还能努力一把,他是连努力的机会都没有。
陈进洲极为牵强的嘴角上扬,问周岑:“那你想好怎么跟她求婚了吗?”
“拿我整副身家。”
“她不图你的钱。”
“我知道。”
但这是保障,也是给她的安全感。
从涂姌跟他好开始,她就一直站在不对等的位置,而他高高在上,深睨着这一切,这一次他想让她站在高位俯视他,他要把所有的权利都交到她手上。
等陈进洲跟周岑聊得差不多了,涂姌出门来送他。
她臂弯间挽着他的黑色外套:“外套忘拿了。”
陈进洲掐了烟,识趣的走开,把空间留给二人。
入冬的岄州一到晚上风吹得人脸发疼,涂姌穿着单薄,周岑把外套披在她肩头,眼神温润到似一汪春天的湖水:“这么冷穿这么少,非得让我心疼一下是不是。”
“没,想着就下来打个招呼的事……”
“唔……”
周岑吻住她,从她上边嘴唇亲到下边,然后不轻不重的咬两口。
她哪顶得住他这般调情,被撩拨得心花怒放,面上还得维持冷静理智。
涂姌手掌撑在他胸口,将人往外推:“好了,有人。”
“怕什么,又不是偷……”
“……嗯……”
涂姌咬着他下巴吻到嘴角。
些许血腥气在彼此口腔里蔓延开,周岑眼睫往下压,深情不移的看着她亲自己,动作熟练,技巧了得。
都是跟他这名经验十足的老师学的。
见他看得不舍得挪眼,涂姌调侃:“干嘛?没见过女人亲男人?”
“胆肥了。”
周岑打横将她抱起,快步便要往不远处的车里去。
她勾起他脖颈,拒绝道:“先不要。”
他动作停下,转而把她放下来。
涂姌双脚站稳地面,踮起脚跟贴着他耳际柔声:“再等等吧,好不好?”
“嗯。”
他等,不管多久他都等。
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涂姌送周岑上车,再折返回家。
陈进洲没进屋,身姿斜倚着楼道的墙壁抽烟,进一口出一口,腾云驾雾的脸被蒙得看不清,听到电梯边的动静,他扭头侧目看过来,正好跟她视线对视上。
或许是幻觉,她总感觉他今晚的目光过于灼烈了许多,跟往常不一样。
陈进洲拿开烟,默不作声的走近。
等走到涂姌身边,才问:“聊完了?”
“嗯。”她没移开视线,一眨不眨:“你怎么在这抽烟?”
“解闷。”
陈进洲直直的盯着她看,看得人好生不自在。
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像是一块毯子,一人拽着一头使劲拧,水份被拧干了,还在使劲。
涂姌主动出声:“冯姨今晚还聊到你婚事……”
“涂姌。”
他打断她的话:“你不喜欢我,我又不强迫你,你这么着急把我推出去干什么?”
她想说她没有,话卡在喉咙。
那话任谁听了都会心怀这种想法。
“冯姨是为你好,你年纪也不小了。”
陈进洲把烟头狠狠摁进电梯口的垃圾桶里,转头对她语气冷漠的道:“我现在不打算谈恋爱结婚,以工作前景为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