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姌姌,你说我要不要找他?”
要不要找他?
涂姌也在内心问了同样的话,问的是自己。
还是说她当这是个秘密,没有听过的秘密,按照周岑的秉性,他大概率不会跟她谈,况且她现在主动贸然的去找他,只会让她处于更劣势的位置,所以……
她吸吸鼻尖:“算了,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手机对面陷入许久沉默,江邱邱:“你也这么觉得吧!”
涂姌唇瓣张合:“邱邱,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你这么去找他,会对他造成很大的困扰,如果他还爱着你,他会自己找机会的。”
感情有时候太过脆弱。
稍不留神就会破裂,经不过所谓的考验。
再者,她们谁都不知道这些年沈隽有没有结识别的人。
结束完连线,涂姌将车行驶到路边停下,嘴里含着的唾液都是苦涩无比的,像是混合着黄莲。
她不知怎么的,翻着手机里的相片,突然就翻到跟周岑的婚纱照。
她跟周岑能留下的过往不多,婚纱照是为数不多的一件。
因为婚姻的特殊性,两人都没提过什么要求,随照随走。
那天岄州天气很不错,晴空万里,周岑抽了半小时跟她去拍的,由于时间受限拍的全部是室内照,后期另外加钱找人合成的海景,技术也算相当过硬,硬是看不出半分假。
等出来,彼此各奔东西,他出差新加坡,她回得胜给人打官司。
涂姌记忆犹新打的还是离婚案,夫妻两在法庭上闹到不可开交,互相控诉。
她第一次见如此泼辣的女人,把男的打得头破血流,也因此她这方最终赢得结果。
指腹细致摩挲着手机屏的边角,那处是周岑牵着她肩膀的手。
五指骨节分明,皮肤白皙,薄薄的皮下是凸起且性感的青筋。
都说男人的手好看,那方面也不会差到哪去。
涂姌是承认这一点的。
晚上她不用去医院照顾周岑,倒是落得清闲。
她一边帮忙料理他养的那只紫蓝金刚,边忙活着拍照给他发送几张照片,紫蓝金刚叽叽哇哇的朝她说话。
涂姌以前还是在书上看过这种鹦鹉,听说特别的贵。
再看周岑养的这只品相,绝非便宜货。
她想上手去顺它顶背的毛,紫蓝金刚仰起头。
涂姌还有些反骨,它不让摸,她非要摸:“真犟,跟你主人一个性格。”
莫名想到周岑的点,让她心下一阵虚汗跟后怕。
喂完它,涂姌进浴室洗澡。
接连的工作进展跟应付周岑,她最近许久没这般放松过,晚点又窝在客厅煲了部港剧,黄悦年轻时是个港剧迷,她经常跟着看,老一些的片子都看得滚瓜烂熟了。
迷迷糊糊睡到一半,忽觉浑身发冷。
涂姌起身拧了壁灯,头晕沉得厉害,她折身回卧室量体温,体温计显示39度2。
全身骨头像是被人打过几拳,骨头缝里都溢着酸胀,喉咙里的苦涩不见,只剩下一片辛辣感。
平时她极少生病,但一旦病起来绝对要命,没个半月好不了。
药在身体里发挥作用,下半夜时,涂姌几乎是在药物作用下睡着的。
早上醒来,浑身都是冷汗。
她去浴室先洗完澡,合着水又吞了一次药,这才拎上包跟车钥匙出门。
大清早的宋晴跟她在车库碰上面,面色不善。
她冷测测的对涂姌道:“肖律找你。”
肖彬找她?
涂姌愣神下,还是说:“知道了。”
等她赶到肖彬办公室,当事人毫不在意她跟周岑的关系,开门见山就是一句:“涂姌,你跟周总是夫妻,这次竞标周氏的案子你来负责,我想他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多给得胜机会。”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心底一阵冷笑,涂姌没成想她要依仗到周岑这个份上。
“肖律,我接不了。”
肖彬本想的是她一定会答应,毕竟她没得选,如果拒绝就等同于离开得胜,这是他的筹码。
听到拒绝的回复,显然很意外。
这时候肖彬在打感情牌跟施压之间,权衡利弊后选择了前者:“你也知道,我们要是能跟周氏合作,往后……”
“正是因为我跟他的关系,我才没法接。”
此时的涂姌在肖彬眼中,是有些油盐不进。
他磨了磨牙根,咬肌在侧脸闪过:“条件任你开。”
“肖律,不是条件的问题。”
肖彬眯起眼,认真的打量她几许:“所以你这是死活不接?”
“是我接不了。”
肖彬完全没顾及她的体面,径直问:“你那点尊严值几个钱?嫁都嫁了,有资源不用,你拿自己当什么了?”
这话难听到就差说一句又当又立。
涂姌被肖彬灰头土脸批了一顿才出来,她抹把脸往洗手间走。
宋晴就等着她过来,笑着斜眼看她:“肖律这是给你机会,自己不要可别怪别人下手狠。”
她的沉默不语让对方态度看起来特别的蛮不讲理。
宋晴气不过:“涂姌,装什么?你都跟周岑睡一张床上了,这点事他会不帮你?咋了,你既然都屈身于他,何必装清……”
“啪……”
洗手间徒然间响起一道巴掌声,很是清脆。
宋晴被打得脸侧过去,她做梦都不敢想,涂姌居然敢上手打她。
愕然跟茫然的笑闪过宋晴脸颊,她试图扬手,却被涂姌伸手扣住。
她不笑也不恼,平静的看着宋晴:“宋律,我尊重你是前辈,所以前几次明知道你针对我,我也不对你怎样,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说之前还是要掂量掂量的。”
宋晴怒不可遏。
但她力气明显没涂姌大,挣脱不开。
“你不想干了?”宋晴咬牙切齿的威胁。
“随便。”
涂姌松手。
宋晴被她一推,人直接后腰撞到洗手池台。
连工作都威胁不到她,那就真的没什么可威胁的了。
宋晴除了气愤,还有深深的疑惑意外。
涂姌看上去很是在意得胜的这份事业,她在这拼搏了很多年,就这么一无所有的离开肯定不甘心,可眼下的她仿佛根本没把得胜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