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岑在等。
等涂姌彻底忍不住,打电话来催他,骂他。
都是有的男人贱,他是贱中之贱,简直贱得没边。
反正着急上火的不是他。
大概过去了十来分钟,电话没来,倒是门铃响了。
周岑算准是涂姌忍无可忍,他还磨蹭会,把身上那件新换的衬衫领口拉开,露出大片可观的肌肉,腰间线条松了松,慢悠悠的走到玄关口准备去开门。
模样要多讨巧有多讨巧。
“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在看到来人时,他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周岑站在门里,门外是个拎着爱马仕的性感女士。
卷发大波浪,浓妆艳抹,口红红得像是涂了一层红油漆,好在女人骨子里就风情万种,倒也不显得风尘庸俗。
他一手握着门把手,满眼邀请的神色。
女人见状,暧昧勾唇:“周总这是在等我吗?”
周岑脑子嗡地一声,跟头骨震裂一般。
沈沛芯是他国外大学时期的学姐,家里很有钱,国外那段时间没少接济他。
关系上算好,听说她前年刚离婚,拿着前夫给的一大笔巨款跑回国内开始搞事业。
家里有钱,但是没什么事业脑,搞得一塌糊涂,还一堆烂摊子。
她今天来找周岑是受人的托。
周岑压压唇角,没显不悦,也没高兴的样子。
沈沛芯轻车熟路绕开他往里走,脚上鞋都没脱,进门后跟逛自己家后花园似的,左右上下一番打量,不满的出声:“你家设计真差,你想的还是关姨想的?”
沈家跟关咏宁娘家关系要好,多年来沈沛芯叫得也亲密。
若不是沈沛芯大了周岑许多,沈沛芯还无意,当年这两人是得成一对。
周岑跟在身后,一面死灰状。
“我。”
其实是关咏宁找的设计。
“你品味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沈沛芯不客气,在阳台边找了个凳子坐下。
周岑去吧台给她倒水,拿工具才发现家里很多东西太长时间没动,表层都积灰了。
他又折身洗干净,再倒好水往阳台那送。
全程沈沛芯看着:“我听说这是你婚房,不常来?”
这话问得怪怪的。
放下杯,周岑长舒口气:“正准备离婚。”
“嚯……”一听这,沈沛芯来劲头了,眼睛里都在冒精光:“咋回事,跟姐说说呗,你提的还是她提的,你两感情咋样,结婚几年有没有孩……”
“她提的,没孩子。”
沈沛芯多聪明一人,看周岑这满脸难堪就知道什么情况。
但这也扛不住她那颗爱八卦的心,她笑眯眯,也贼兮兮的继而问他:“夫妻生活不协调?还是你满足不了她?”
国外玩得开的都比较开放,像这类话题根本不算隐晦。
夫妻之间能离婚的,无非就是那几种原因,要么是男的外边有人,要么是女的外边有人,要么是两个外边都有轨。
他不知道涂姌是不是,但他绝对不是。
周岑左眼皮跳得厉害:“学姐,你要是不喝水的话,就直接说找我什么事。”
“不想说?”
“嗯。”
沈沛芯一拍大腿:“得,我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性子。”
她直入正题:“区清海你还记得吧?”
“记得。”
区清海是周岑大学同学,说关系算不上多好,偶有照面,毕业之后几乎就没再听说过他的消息,整个人跟人间蒸发了。
沈沛芯琢磨片刻,遂才出声讲清缘由:“他以前是跟着华东干的,华东突然爆雷,这事把他牵涉进去,区清海妻女也都被牵扯其中,他是让人拉出来当替罪羊的。”
话点到为止。
周岑也明白意思。
沈沛芯想让他帮区清海一个忙,华东那片区域一直在周氏负责管辖内。
他帮忙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但这个人情要不要收,也是他一句话的事。
周岑只是不懂:“学姐跟区家是有什么联系吗?”
“狡猾。”
“要不说说,我也挺好奇的,莫不是学姐跟区清海有一腿?”
沈沛芯这般傲慢的女人,她大抵是看不上区清海,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阶层。
越是这般,事情就显得越蹊跷。
沈沛芯无奈笑了笑:“区太太是心外科的医生,之前替我家老爷子做过手术。”
兜来兜去是她在还人情。
周岑没说话。
沈沛芯:“没让你帮忙搭区清海,只是希望你多照顾点这对母女。”
说是照顾点,实则跟搭区清海没多大区别,他敢出手帮这对母女,外人都看在眼里,自然也不敢对区家做得太过分,正所谓一丝牵扯全发的道理。
周岑嘴里的话正往外吐……
突然间,“吱嘎”一声,玄关口的门被人打开。
几乎是同时,沈沛芯跟涂姌,周岑三人视线相交。
沈沛芯在看她,她也在看沈沛芯,眼神里流露出的东西截然不同。
前者是打量好奇,后者则是冷漠跟嫌恶。
她别开视线,再往周岑那看,吐了句:“还要多久?”
她在楼下等得着急上火,他却在楼上跟女人幽会,还真是惬意可笑。
难怪他折腾这么一大圈,把她忽悠过来,原来是走这遭棋。
涂姌是真恨自己跑上楼找他。
周岑吞了口口水,到嘴的话发现根本没法解释,她百分一百不会信:“马上就……”
“好”字没吐声,涂姌打断:“那你快点。”
“嘭……”
门板再次被关上,那一阵响直接砸进周岑心底深处,久久余声在耳。
作为全程的旁观者,沈沛芯吸吸鼻,略显歉意的道:“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要不要我下去跟她解释……”
“不用,本来也是打算今天去办理离婚。”
沈沛芯还想说什么,周岑已经起身,他站起又没走,迟疑片刻对她开口:“学姐,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区家的事容我想两天,回头给你答复。”
“真的不用我解释?”
他微微垂着脸,表情难以分辨喜怒:“真不用。”
实则不是不用,是解释没用,涂姌的性格他太了解。
她先前站在门口看他的眼神,跟看路边一坨狗屎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