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卓言猛地给人拉坐下:“行了,喝酒。”
“有烟吗?”
辛卓言不情不愿的给他递过去一支。
江野点燃,开口说话:“钱我有,权我也有,长相我也不输,身材也好,我哪点比他周岑差?”
这话还真给人堵住了。
感情上的事无关钱财外貌,涂姌喜欢周岑,那就是真喜欢他,哪怕江野再好,也不会入她的眼。
辛卓言扭头,仔细盯着人看好几秒,正儿八经的问他:“江野,那我问你一句,要是有一天她真的跟周岑分手了,并且答应你,代价是你要放弃江家的一切,你会为她放弃吗?”
江野或许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表情从正常闪过一道愣怔。
都说真爱抵万难。
且不说他是不是真爱,真到那一天,他是否会为了涂姌放弃江家。
这个问题在江野脑海中久久不能挥散,但他也没有直白草率的回答。
辛卓言别开视野,喝了口酒:“你做不到的。”
他太懂江野了。
“他周岑能做到?”
辛卓言低笑:“确实能做到。”
闻言,喉咙猛然间钻入一股强烈酸涩,犹如好几颗柠檬捏碎了塞进去,酸得发苦。
江野默不作声端起酒喝,吞咽大半杯,甚觉无味又放回去。
辛卓言起身拍拍他肩膀:“阿野,算了吧,趁现在还有回头路,别因为一个女人闹得大家都难堪。”
康乾跟楚霖笙从楼上麻将厅下来,打算先各自回家睡觉的。
岂料在大门口碰到死对头。
江野喝吐了,会所的女服务员献殷勤往他身上贴。
他伸手去甩人,结果手里的手机甩到楚霖笙腿上。
“我曹,谁他妈……”
待楚霖笙转身看清楚人脸,心下一沉,他勾了勾嘴角浮起层冷意的笑容,盯着江野看的目光逐渐深沉:“哟,我寻思着是那条好狗挡道拿东西砸人,原来是江少。”
见状,服务员愣在原地好几秒,才颤颤巍巍的去弯腰捡手机。
结果楚霖笙一脚踩住手机,不让她捡。
服务员顿在半空的手尴尬的往回收。
楚霖笙扬扬下巴,示意她走开。
江野隔着三人有三四米远的距离,他低头扫扫被踩成蜘蛛网的手机屏幕,又抬脸打量楚霖笙跟康乾二人。
酒精的后劲刚涌上来,绷得他神经难受,喉咙里不断的翻涌那股呕意。
“捡起来。”
他在跟女服务员讲话。
畏惧楚霖笙的气场,女服务员不敢上前。
江野狠狠瞪她一眼:“我叫你捡起来,没听到?”
“江少,为难女人算什么本事?”
楚霖笙看着他挑衅的笑出声来。
今晚江野本就因为周岑跟涂姌的事一肚子火没处撒,又在酒后遇上两人,更是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他挺直腰背,借着满脸的酒气,说道:“为难女人?”
“不然呢?”
下一秒,江野冲上前,二话不讲扬起手往楚霖笙脸上砸拳头。
一拳下去正中楚霖笙右侧脸,人被打得踉跄两步,康乾拽住他:“你没事吧?”
楚霖笙恍惚一瞬,人好几秒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嘴角破了,溢出血跟疼痛感。
“你疯了?”
楚霖笙要还手,睚眦欲裂,康乾把人往回拉:“阿笙,算了。”
在这闹事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康乾还是顾忌到周岑跟涂姌两人的脸面,况且涂明盛刚过世,闹大了不好听。
“你放开我,我他妈今天不弄死他……”
江野冷冷看人,满目皆是那种无所畏惧的挑衅。
他松松拳头,扬起下巴:“来,弄死我。”
康乾紧紧拉拽着人不放,憋得脸红脖子粗:“你别让阿岑难做。”
楚霖笙咽不下那口气,但又不得不咽下去,心里打了好几个囵囤才把脸上的劲缓和三分,他手指江野:“今晚我不跟酒鬼计较,姓江的,往后再让我碰上你,我非弄死你。”
最后楚霖笙几乎是被康乾半拖半拽拉走的。
女服务员吓得脸色煞白,马上去捡手机。
她手指都在抖:“江少,手……手机……”
手机屏幕裂得不成模样,裂痕比蜘蛛网还密。
江野没伸手接,左手握着右手拳头扭动几下:“丢了吧。”
楚霖笙挨了一拳,躺在家里的沙发中,边拿冰块敷着,边打视频跟周岑邀功劳。
他装模作样的嘶了好几声:“你瞧瞧,这下手得多狠,要不是因为你两,我才懒得招惹这种垃圾。”
周岑也装模作样抬眼看他。
随后什么也没说又把脸压下去。
楚霖笙都被他这反应搞笑了:“你不打算表示表示?”
“表示什么?”
“你说呢。”
周岑正儿八经看着他受伤的嘴角,然后正儿八经的回答他的问题。
他说:“城西的那块地开发我已经答应了冯氏,你现在想要入股晚了,早先让你来,你说怕收不回本,现在求我也没用。”
要么怎么说楚家不放心楚霖笙在商界单打独斗,不敢给他放权,真不是块做生意的料。
跟周岑和许召宁那是十万八千里的差距。
楚霖笙瘪嘴:“最近老头子一直想让我干票大的,不然我也想不到你这来。”
偏偏楚父还是个望子成龙的性格。
楚霖笙可没少受压迫。
楚父在他耳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不管你是块好苗还是歪苗,我拔苗助长也得把你拔起来,烂泥都得扶上墙。”
“楚霖笙,做生意不是过家家,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我知道,给个机会呗,我跟你屁股后边跑腿还不成?”
周岑挑眉:“你爸妈能答应?”
听他有松口之意,楚霖笙顿时容光泛发:“那必须得,他最放心的就是你。”
再三考量之后,周岑还是答应带着楚霖笙一块干,对他来说顶多是多双筷子吃饭的事,无伤大雅。
楚霖笙转头回楚家好一通炫耀嘚瑟,生怕无人知。
从乡下回市区的第三天,涂姌把锦绣园的房子卖了,在中盛附近租了一套像样的小户型。
大三房,一共百来平,够她跟冯珍母女两住。
卖房一是避免触景生情,二来那边老小区环境不太好,她不放心冯珍一个人住。
连着这几日周岑都会下班趁着点过来陪她们吃晚饭,一日不落,比起对待关咏宁这个亲生母亲还要关照。
涂姌进门时,周岑人还没到。
往日都是他先在楼下等她的。
冯珍从厨房端着菜盘出来,瞧她身后空无一人,便好奇的问道:“今天阿岑没跟你一块?”
涂姌也觉得心里疑惑,不过没太当回事。
或许他还没忙完工作,又或者有别的事,比如应酬之类的。
她弯腰在玄关口换拖鞋,把高跟鞋薅下来:“估计忙吧。”
闻声,冯珍没再说话了。
冯珍今晚下厨下得早些,做好四菜一汤,还都是硬菜。
涂姌边帮忙摆盘,偷尝两口,频频点头:“冯姨,你现在厨艺越来越精湛了,说你开过酒楼都有人信。”
“就你嘴甜会哄人。”
冯珍在往碗里盛着汤,对面的大门忽然被敲响。
两人愣在原地,互相看了眼之后,涂姌擦擦手:“估计是周岑,我去开门。”
她本能的想着是周岑。
打开门,看到的人是陈进洲。
陈进洲两只手一边拎了个大袋子,身上是件黑色的风衣,过了膝盖的长度,乌黑短发有点凌乱,面夹风霜,他直愣愣的站在那让涂姌上下轮番打量完:“帮我拿下,挺重的。”
“哦。”
反应过来,她伸手去接。
陈进洲放手的一瞬间,涂姌感觉胳膊都要断掉。
心里直呼:这么沉。
但她为了面子咬牙撑着,绕道让他进门:“进来吧。”
陈进洲知道她在逞强,故意不挑破,也没去帮忙,进门在门口换鞋。
冯珍走出来:“是阿洲啊。”
前几日陈进洲在外地出紧急任务,正好赶上涂明盛下葬,他跟队里请假,队里没批准。
这事陈进洲还跟领导大吵一架,闹得很不愉快。
所以他今儿回来时,打进门起脸色就很差劲。
“妈。”
“快进来,正好饭点。”
涂姌拖着重物进去放好,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想到陈进洲要问什么,在心里默默盘算好该怎么回话。
冯珍也是个识趣的人,本来菜都捣鼓好上桌了,她又临时跑去厨房忙活,说什么再做个陈进洲爱吃的鸡蛋汤,实则是想空出空间让两人谈话。
人入座。
陈进洲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开吃。
涂姌一直看着,也没主动开口。
吃下去好几口饭后,陈进洲忽地把脸转向她:“涂姌,我没想到你这么不把我当人。”
“我怕打搅你,所以没说。”
“这不是理由,说服不了我。”
涂明盛走得突然,那会儿她自己也都缓不过神来,连着赶回国下葬,她不是有心不跟陈进洲说,是真怕打搅他。
涂姌对视上他眼睛,很勇敢的重复:“我说的是真的,当时冯姨说你在外地出外差,执行很重要的任务,如果知道这件事,你很可能会置身于危险当中,我不敢,也不能跟你说。”
陈进洲听完,像是很艰难的咽了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