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服务区,涂姌跟周岑都没下去。
车里剩下他两,安静得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一忍再忍,实在是忍无可忍,她侧坐过去,睨着身侧的男人道:“周总,你不是说你在公司没空吗?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
周岑心虚,倒抽凉气。
甚至他看涂姌的眼睛,都能感觉到她随时能喷出火来。
其实是许召宁骗了他。
他确确实实在公司办事,许召宁一通电话打过去,跟他说涂姌要去藏市,还有几个小鲜肉。
他气急败坏跟过来的。
结果发现是个套,可周岑哪能这么直白的跟她解释?
他也心里窝着股气想找许召宁发泄。
“我说是个误会,你会不会信?”
“信啊。”
涂姌笑颜如花,两边嘴角使劲往上勾起,尽可能让笑容更自然些。
心里想的却是:我信你个屁,信你才有鬼。
周岑也有自知之明,唇砸吧两下,舌尖顶过内脸廓:“许召宁跟我说你要去藏市,他也没说是跟江邱邱一块,我以为你跟……”
剩下的话他有点说不下去,点到为止。
涂姌鼻头轻蹙了蹙,眼底的躁动稍逊三分。
“怎么?现在当中没听见?”
瞧她不说话,周岑反问。
她双手环胸,身姿转过去,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整个一心无杂念:“我除了你,身边也没什么别的男人。”
“那我哪知道。”
涂姌脸一阵白一阵红,跟走马灯似的:“既然来都来了,一块好好玩。”
“当然了。”
江邱邱跟许召宁给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故意在服务区磨磨唧唧。
江邱邱一会往车的方向看一下,许召宁把她脑袋掰回去:“吃你的东西,有啥好看的。”
她推开他手:“我看看怎么了。”
她这一看,周岑正搂着涂姌的腰,捧着她的脸在接吻。
许召宁也如时看到,他面目没表情,淡淡的拽了下江邱邱胳膊。
“哎呀,拽我干嘛……唔……”
江邱邱不悦的扭头,迎上来的不是别的,是男人薄而温热的唇瓣,许召宁把她往里拉,挡在柱子后边,牵起她的手盘上自己结实精健的腰杆,加深这个湿热的吻。
江邱邱被亲得晕头转向,呼吸困难,面红耳赤脖子粗。
但那种回味又很上头。
她舍不得,于是主动去扯着许召宁衣服领口,又亲了几分钟。
人跟人真的不太一样。
以前跟沈倦谈恋爱,江邱邱知道他克制,所以很多时候她都尽可能的收敛自己那副浪荡样。
同许召宁不同,他本身也“放荡”,在他面前她可以完整的做自己,不需要任何掩饰跟伪装。
江邱邱狠狠咬他一口。
看着男人吃疼放开的嘴,她勾起坏笑:“让你搞偷袭,谁还不会似的。”
许召宁都被气笑了。
他以前那接触过这样风风火火的女子,身边的女人要么装娇弱,要么奉承阿谀他。
人最贱了,越是挑战性强的越喜欢。
江邱邱怕他趁机报复,拔腿跑:“走吧,别磨磨唧唧。”
许召宁赶上来,跟在她身后偷乐,手指在嘴角抹了抹,那滋味跟抹了蜜似的。
他算是发现了。
江邱邱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妖精,吸人骨髓,令人发昏的妖精。
他爱得不行。
看到外边两人往这边赶,涂姌忙推开周岑,快速理整齐衣服,对欲罢不能的男人踹一脚:“别闹了。”
周岑挑眉,随而坐回去。
涂姌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得多硬,心是好的软的。
他就拿捏她这一点,一点点攻破她的防线。
江邱邱,许召宁没事人似的坐上车,对看到的事情闭口不提。
两人坐在后排,周岑双目沉阖,手去勾涂姌的手指,他勾住便不肯放了,死死的扣着。
涂姌被他闹得掌心一片薄汗,挣又挣不开,由着他去。
江邱邱一对眼珠子恨不能长到他两身上,时不时的拿眼角余光扫视,搞得坐在主驾开车的许召宁也不安生。
“你们订酒店没?”
她问。
“没。”
“订了。”
两个人异口异声,前者是涂姌说的,后者是周岑。
她跟江邱邱,许召宁纷纷扭头去看他,眼神都在问:你什么时候偷偷订的酒店?
周岑睁眼,脸不红心不跳,说得很坦荡:“我怕你们这些拖油瓶让我留宿街头,不得提前订好。”
“切……”许召宁切了声:“谁是拖油瓶还不一定呢!”
周岑捏涂姌手的力道加重些:“你两不乐意我把房间退了。”
说罢便要行动,江邱邱笑眯眯的讨巧:“别别别啊,他开玩笑的,他那张嘴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见她帮腔自己,周岑遂才收回手机。
自驾游去藏市是个大工程,四人打算着边开边玩,路途遇到好的去处就留宿一两个晚上。
基本上是周岑跟许召宁开得多,偶尔换班两个女人。
江邱邱一路上跟只兔子似的活蹦乱跳,嘴里话不停。
她是妥妥的活跃气氛组,有她在的地方永远不会冷场,哪怕是跟周岑斗嘴皮子,两人也能你一句我一句吵到怒火冲天再到忍不住笑。
江邱邱讲起涂姌跟她小时候的事时,周岑明显整个人都很认真。
他在认真的听,认真的去想她的过去,她的童年,去试图理解体会。
起先涂姌还有些不好意思,聊着聊着也说开了,跟着他们说。
“十来岁,她爸叫她去学跆拳道,她在道馆里把人家男生打得鼻青脸肿。”
涂姌辩解:“哪有,我那是正当防卫,他先欺负我。”
周岑竖起大拇指,但笑不语。
男孩子也爱打架,不过他没这样的经历。
从小到大他跟身边的人差不多,都是按照父母的精心安排去做,犯错是要挨罚的。
江邱邱撇一眼,看向周岑:“周总,你呢?”
接话的是许召宁:“你问他不如问我,他小时候可听话了,就是性子倔,别的时候没什么毛病。”
江邱邱打哈哈:“哟,看不出来啊,还是个乖乖仔。”
周岑一蹙眉:“你这是夸我还是讽刺我。”
“当然是夸你啊。”
岂料男人下一句:“打人算什么,我在国外跟人追了三条街。”
待他细细道来,真是开了涂姌跟江邱邱的眼界,她两才知道原来有钱人的世界有多丰富多彩,那是她们从来没体验过的生活。
说到许召宁他们去国外酒吧艳遇的事。
许召宁猛咳了两声,呵呵笑着:“这事就别讲了吧,都是些不值一提的陈年老调。”
他心虚。
江邱邱看出来了。
他越是遮遮掩掩的,她就越想知道,人之本性。
她看着周岑:“干嘛不讲啊,我跟阿姌都事无巨细。”
“也没什么,就是喝喝酒唱唱歌,哪有你想得那么丰富。”
周岑还算给他这个面子,没直接下梯子摔死他。
“真假啊?”
一直听着没做声的涂姌恰时问话。
这一问又把火点到了周岑脑门子上。
许召宁忙打掩护:“真的,我帮他证明。”
两人一唱一和,打了一首好牌。
江邱邱跟涂姌都不是傻子,虽然嘴上不再提,心里可没少想,男女那点事还能怎么弄?
无非就是那点子事。
江邱邱把脸折回去,悄默默的掐许召宁大腿,用只有彼此能听清的声音道:“挺会玩的啊!”
许召宁疼得挤眉瞪眼,无奈还不敢发出声。
他是真后悔跟周岑他们聊这些有的没的,嘴巴说起来没个把门的,吧唧吧唧就往外全盘托出。
四人在路途中花了差不多四天多,才堪堪赶到藏市。
当天下午办理入住,再精心计划行程。
行程这一块由江邱邱跟涂姌负责,其他的拎包带东西这些归两个男人打点。
趁着得闲,许召宁出门,一并拉上在屋里百无聊赖玩手机的周岑。
两人偷偷摸摸在外边溜一圈,许召宁埋怨他:“你说那些干嘛,估摸着这两人心里盛着气,今晚有得折腾人的。”
“我随口说漏嘴的。”周岑看他一眼,话讲得理直气壮:“江大律师没你讲得这么恐怖吧。”
吧?
许召宁都要被气死了:“她发起飙来可不是你家阿姌,那是真的闹腾。”
江邱邱直接上手打跟踹。
他受过好几次,要不是真的爱得不行,换做许召宁以前那性子早撂挑子了。
周岑想笑又没笑。
他抽口烟,抬头望望夜色,冷不丁的说:“阿姌也没好到哪去,她是精神折磨。”
搞冷暴力那套,直接消失得让他找不着人。
上回翁南辛去他化城公寓那回,周岑那是历历在目。
许召宁连连啧声:“看得出来,涂姌也不是个好应付的主,否则她当年能在周家隐忍两年?”
说起来涂姌跟江邱邱有相同之处,自然也有大不同的地方。
她给人的感觉是冷静理智,第一眼见她的人会很喜欢她,也很乐意跟她沟通交流,但时间一长,大多数都会更喜欢江邱邱的行事作风,就是因为她这个人太有原则,太有边界感。
说白了就是不那么容易被人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