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学长。”
江邱邱动动嘴角,牵扯下没说话。
说实话,她有点忌惮,甚至可以说是信不过萧衔东,倒不是他的为人,是他跟周家那层关系。
“阿姌……”
涂姌温声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早想过了,但除了他没合适的人选,对赌的真实情况萧学长是唯一看在眼里的人。”
“那要不要跟陈进洲说?”
“不用。”
江邱邱:“到这一步你还怕把他扯下水?”
“中盛的事不简单,牵涉的人太多,他工作敏感容易出事。”
涂姌言外之意是想一个人独自扛下这一切。
江邱邱心里生气,更多的是担心:“你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多想想,他也是涂家人。”
“好了,我心里有考量。”
今晚许召宁约她吃饭,地点订在许氏旗下的陆丰国际。
他随便找的理由,目的是想跟她吃顿独处的饭。
江邱邱六点赶到的陆丰国际。
有专人引领她上楼,来到一处极为隐秘的私人包房门前,不苟言笑的服务员弯腰倾身,示意她直接进去:“江小姐,到了。”
“谢谢。”
她道过谢,推门进去。
许召宁从包间的酒柜旁扭头,见到她,笑容都灿烂好几分:“你迟到了十五分钟。”
话罢,他堪堪拎着瓶红酒迈步到餐桌。
江邱邱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当真是大开眼界。
这世界上的有钱人千千万万种,许家是有钱人中的有钱人。
你见过谁把私人包间布置成酒窖的?
而且许召宁陈列在内的那些酒全都是高档货,贵的大几百万珍藏级。
江邱邱心底大为震惊,面上维持体面,硬是纹丝不露,她拉把椅子自然的坐下,那种自然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她经常来这种地方,对此丝毫不觉震惊感叹。
“今晚就喝这个?”
她两眼盯着那瓶昂贵的酒,心想他又在献宝。
许召宁亲自上手开酒,动作娴熟,技巧了得,几分钟搞定。
他端着酒瓶往醒酒器里倒,经过沉淀的红酒醇香浓郁,普通价格的完全没法比。
江邱邱不是什么特别爱酒之人,但也能闻得出来。
一分钱一分货。
许召宁面若桃花,特别开心:“怎么?嫌便宜?”
她看一眼:“我哪敢啊,你这酒得大几十万呢吧?”
“一百五。”
江邱邱这回不讲话了。
许召宁率先给她倒一杯,递送到手边,两人肌肤相触,有微微的凉感。
他说:“前两年在国外竞拍回来的,原价确实也就大几十万,奈何想要的人太多,提价是正常事。”
穷人在为生计的几万块发愁,富人的一顿酒便是他们的一辈子。
江邱邱抿唇笑笑:“有时间带我去见见世面呗。”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她突然脑子里冒出个疯狂的念头,中盛的事能不能找许召宁开个口?
她还在权衡利弊这事他乐不乐意帮忙?
要是他肯,自己该怎么说?
“那还不简单,下个礼拜港城有个酒会,到时候我带你去。”
江邱邱端起酒杯,很轻巧的抿下一小半口,贵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口感绵密,没有一般普通红酒的那股子涩感。
她故意磋磨他:“你就不怕我遇到你那些前任小情人,然后跟人撕比打起来?”
许召宁谈过几个港城的,这事也是他自己坦白跟她说的。
江邱邱自然也就惦念着这事。
他不以为意,甚至挑眉挑衅:“你乐意就行,不过打起来我肯定帮你。”
“油嘴滑舌。”
“我说真的,傻子才会去帮前女友。”
江邱邱无意中觉得许召宁是那个可以说的人,起码在眼下她可以跟他讲。
服务员进门上菜,许召宁每道菜都要提前尝一口,再用公筷给她夹,每夹一道还会给她解释菜的来历跟渊源口感,照顾无微不至,细心周到。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三岁小孩。
牛排切成小丁塞给她。
这便让江邱邱更为确信,她今晚跟许召宁开口的事。
见她手里叉子叉着一块西蓝花迟迟没吃,许召宁掀眸问:“有心事?”
“嗯。”
男人三分疑惑,七分拭目以待的神情:“跟我说说?”
许召宁同她斜侧着坐,他能看到她紧绷的侧脸,线条凌厉,绷得脸部皮肤很紧。
江邱邱侧过脸去面对他,咬了咬唇:“许召宁,要是我找你帮我个忙,你会帮吗?”
他没快速回话。
迟疑片刻,约莫三秒左右:“什么忙?”
“我朋友出了点事。”
许召宁:“你哪个朋友?”
经历上次的事情,他对她身边的朋友比较敏感。
为了能让他相信自己,江邱邱摆出十足的诚意来:“阿姌,不是外边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
“她有事?”
提到涂姌,许召宁暂时还没想到是中盛那一层面,他以为只是涂姌遇到了什么生意上的麻烦,所以话声还算平稳。
江邱邱深呼吸,慢慢的吐出那口浊气:“嗯,是关于几年前中盛那场对赌的事情,我们怀疑有人在背后使绊子,目的就是拖垮涂家……”
分明包间里开着26度的空调。
许召宁却觉莫名浑身发凉,后背脊冒冷汗。
江邱邱后边再说了什么,他几乎快听不到,脑子是嗡嗡的。
若不是她太心急,恐怕此时早观察出他的不对劲。
江邱邱:“要是你有难处,就当我没说。”
每呼吸到喉咙里的气息像是淬了冰,冰渣没过食管,扎得血肉模糊。
许召宁不敢说话,心虚得要命,怕一开口直接败露。
他起身:“邱邱,你先吃,我去上个洗手间。”
“嗯,你去吧。”
男人离开包间。
江邱邱面颊的微笑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失落跟懊悔。
她揉揉脸,把手撑在下巴上,喃喃自语:“江邱邱啊江邱邱,你真是太心急,凭什么觉得别人一定帮你,真是个猪脑子,太高估自己了。”
许召宁摸烟的手都在发抖,烟差点直接掉进洗手池里去。
他用力夹住,颤颤巍巍夹到嘴边深吸一口,以此缓解内心的那阵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