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泛起苦来,他伸手擦了下鼻尖,眼底的雾气更甚。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手机显示凌晨一点半多,周岑思忖片刻,发的语音:“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什么都不做,就只是陪陪她。
涂姌压着嗓音:“不了,明早还得去公司。”
结束通话,她才睡得个好觉。
远洋那边的器材开始陆续进厂,涂姌跟田甜亲自去跟。
田甜起了个大早到公司,涂姌来得晚半小时,打着哈欠从她那辆洗得油光锃亮的普拉多车上下来,抬眼间看腕表,她声不大的说:“先不去远洋,去一趟新标地产。”
一听她这口吻,想必是那边投的资金出了问题。
中盛想发展房产,跟新标融资。
田甜马上跟好脚步,打电话叫人通知远洋那边临时取消行程。
涂姌头疼,进电梯后一直扶着额在揉捏。
“涂总……”
“我没事。”
田甜盯了眼自己手里那份小笼包,转瞬递给她:“吃点东西。”
她赶得急,早上胃里空荡荡的,一滴水都没进,涂姌想接又没接:“你自己吃吧,没什么胃口。”
田甜强行塞给她,露出张明媚的笑容:“身体要紧,身体不好赚再多钱有什么用。”
“谢谢。”
想起上次在球场涂姌帮她出气,田甜是打心底里感激,拿她当亲姐看。
“叮咚……23层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电梯。
嘴里塞着口包子,涂姌嚼吧道:“新标地产施工队发生严重坍塌事件,咱们投进去的几百万怕是要打水漂了。”
新标地产是她接任中盛后,做的为数不多的项目其中之一。
项目金额不大,但是她想在公司彻底立足立威的筹码。
如今闹成这样,涂姌心力交瘁。
田甜:“要不要找周总帮个忙?”
“这事是新标出的问题,找他没用。”
不是没用,她是不想找。
总是赖以别人生存,迟早要栽大跟头,涂姌也知道现实社会有关系的好处,可人不能一直原地踏步,她得慢慢成长起来,才能自己把事情做好,真正有底气。
上午十点半,涂姌赶到新标地产的施工区域。
接待她的人是新标地产韩全冬秘书:“涂总,你路上辛苦了。”
新标地产规模不大,跟中盛相差不多,两家公司合作本是共进退,共赢的。
结果对方疏忽,发生这种大忌讳的事情。
涂姌脸色不悦:“你们韩总没来?”
秘书面容闪过道局促:“韩总在外地出差。”
闻言,她直接吼:“出这么大的事他还有心思出差,这事不打算管了吗?”
那他们投的钱算什么?
“涂总,您消消气。”
涂姌别说这会儿消气了,人都快炸了。
她立马打电话给韩全冬,打过去是关机状态,抬眼看身前秘书的脸,严重怀疑韩全冬炸她,出事解决不了故意躲着她。
她今天来,偏偏今天出外差。
看在眼里,涂姌也没说话:“先回去吧!”
田甜狠狠瞪了眼秘书,快步跟到她身后一步位置:“他们明显就是故意的,咱们眼下该怎么办?”
“他躲……那咱们就在新标这耗着,我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外界都在传新标地产的老总韩全冬出事跑路了,丢下这烂摊子给别人处理。
实际上涂姌知道,韩全冬哪舍得跑路,他想像往年那样,等着舆论慢慢消下去,再玩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
可她的钱不是大水冲来的。
田甜就着新标地产附近两公里的位置订了家星级酒店,当天下午办理入住。
晚上江邱邱给涂姌打电话唠嗑时,她正躺在床上看东西。
江邱邱搓着麻将,嘴里叼了根牙签:“哟,这么早就睡上了?被窝里有男人?”
“姑奶奶,我可不是你,那么多男人吼不住。”
本是句玩笑话。
她也不知道许召宁就坐在人对面家,此话一出,全场寂静无声,连推子的声音都没了,大家都默契的没敢往江邱邱这看,唯独许召宁恨不得眼睛看到她心窝子里去,再挖块心头肉。
他眼神里全写着几个大字:解释解释。
江邱邱咳咳两声:“瞎说啥呢,我什么时候那么多男人?”
她想敷衍过去。
结果涂姌一句话把僵局拉满:“应该说是追你的男人。”
许召宁想直接把麻将桌掀了,他很不痛快,极度不痛快。
江邱邱要挂电话,脸色煞白,给吓得。
看他那模样,真就分分钟的事。
“行了,我忙着,不跟你说了。”
她火速挂掉。
电话是挂了,可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
许召宁佯装冷静克制,捻起颗红中往外打,旁人都觉得他是气傻了。
康乾:“真有趣。”
“有趣的多着呢。”许召宁正面刚江邱邱:“挺无聊的,要不跟我们讲讲你那些追求者?”
江邱邱深呼吸,笑了笑:“她开玩笑的,我哪有什么追求者。”
说这话她自己都心虚。
她以前是爱玩,但跟男人从来不玩真枪实弹那一套,顶多就是解解闷。
人生在世短短几十载,没想象的那么长,及时行乐。
这是她以前的宗旨。
“还不肯说啊?”
楚霖笙在一旁故意撺掇这事。
无聊就拿兄弟开刀开涮取取乐子。
也就是许召宁跟江邱邱不跟他一般见识,但凡换成是周岑,他今儿头都得给拧下来不可。
江邱邱没做声,唇瓣紧抿回视许召宁。
“没事,大家玩儿嘛,又不认真。”
许召宁是个十足的醋坛子,一打就翻。
以前江邱邱总想着自己玩不过他,没把真心放这段感情里,保持距离感,相处久了,她才逐渐发觉,他这人还蛮幼稚恋爱脑的,反正是一心扑在她身上,赖死赖活。
一晚上麻将打得心神不宁,两者皆是。
一个是怕事后兴师问罪,另一个是心里怨气宣天。
江邱邱没开车来,坐进许召宁副驾。
她刚坐稳,安全带都没来得及系,面前男人扑身而来。
许召宁霸道且保持着得体跟尊严,只单单掐她胳膊把人拉近点:“不说说你那些男人了?”
在人前他说她的追求者,现在说她的男人。
嫉妒心理还有战胜欲作祟。
江邱邱没动,深吸口气:“她开玩笑的,真的,我们就跟你们男人聊八卦一个样,什么都胡吹海吹。”
许召宁明显不信她这骗术。
“涂姌可不是会无缘无故开这种玩笑的人。”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她。”
以前他不了解,后来周岑闹离婚那阵子,见的面多了,许召宁才清楚涂姌是怎样一个人。
坦荡倔强,正直也嫉恶如仇。
所以他更加坚信那话不是空穴来风。
“江邱邱,真不打算跟我说实话?”
江邱邱咬咬唇,干脆全盘托出:“玩玩而已,我又不跟他们怎么样,再说了,那是跟你正式开始之前的事。”
这话她没撒谎。
但也没全说,最近律所是有几个年轻小伙追求她。
她性格风风火火,为人也热情,很受刚入行的年轻人待见。
江邱邱没拒绝,也没答应。
她没拒绝的原因是不想暴露跟许召宁的关系,以她的考量:许召宁不开口的事,她绝对不先开口,怕给他惹没必要的麻烦。
可越是这样,误会越深。
“玩玩?”许召宁勾起唇角,露出嘲讽的笑:“那跟我也是玩玩吗?”
“当然不是。”
许召宁下了狠劲,捏得她胳膊发疼:“最好是这样。”
他松开人,转过身去启动车。
江邱邱蛮委屈的。
她什么没做,却要承受他这样的愿望跟质问,搞得没一点信任感。
她说:“许召宁,你能不能别总是疑神疑鬼的?这样过下去大家都很累。”
江邱邱哄起人来要人命,但气人也有一套功夫。
许召宁听她这语气,像是要开战了。
他跟周岑这帮子人一个尿性,都不是什么肯服软的性子。
哪听得进去她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听不懂吗?”
江邱邱冷着脸,说完咬唇再不发半个字,解释她都懒得开口。
许召宁眼圈瞬间就红了:“呵,你怀疑我的时候我你熬通宵跟你解释,又是陪你说话,又是陪你打游戏,怎么到你这就想三言两语把我哄骗过去?”
她哑口无言。
可又想说点什么,不说不得劲。
“哄骗?我一不出轨,二不偷人,你凭什么说我哄骗你?”
“不是哄骗是什么?”
两人越吵越来劲。
江邱邱脸红脖子粗:“你别太过分。”
许召宁索性一脚刹车停下来,他怔怔盯着人看,看了半分多钟。
“江邱邱,你扪心自问,从咱俩交往起,你有想过跟任何人说明咱俩关系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律所那些人的心思,可你为什么不当面拒绝?是不是觉得吊着他们,又跟我好这样很好玩?”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没说。
说实话,听到这话时,有好几秒钟,江邱邱人都是懵怔的。
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
许召宁见她不说话,冷嘲热讽:“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是不是就不打算追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