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该(修改)
橘花藤叶2020-11-04 23:193,421

  两人都累了,最后禹师风也没有力气和她分辨梁山伯和祝英台的关系,囫囵还是在一张床上睡着了。

  宝阿娜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山中鸟儿不住婉转啼鸣,她正在探头探脑,就听到禹师风的声音:“醒了?吃饭吧。”

  声音是温温柔柔的,随之而来的是香喷喷的饭菜味道,她也不用禹师风两次三番地请,要是吃饭都不积极,这世上也没有值得积极的事儿了。

  她单腿落地,朝着美食的味道过去,禹师风推了个竹凳过去,她立刻坐好,宛如一个乖乖的小孩子般伸出右手。

  禹师风将一双竹筷塞进她的手里,她夹起筷子,在空中发出了啪地一声。

  “是什么好吃的?”

  “山居简陋,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不过是野椿炒鸡蛋、糟炖肉、炒竹笋罢了。”

  宝阿娜舔舔嘴唇,说:“我要吃肉。”

  她一个人开开心心把所有肉都吃得干干净净,喝了两大碗粥,这才捧着饱饱的肚子在廊上躺下。

  禹师风收拾完桌上的残渣,也站在门口看天气。

  “你说,禹神医为什么不给我治疗眼睛啊?”她苦恼地托着下巴,喃喃说:“我明明生的这么美丽,也已经决定复出最高代价,没道理禹神医不被我打动啊。”

  其实身边的人就是禹神医,这简直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她虽然是瞎子鼻子还好使,整个屋子里有着淡淡的药香气,他娴熟的接骨技术,那么重的伤,敷药治疗后,居然真的不疼了。

  禹师风眯起双眼,风哗啦啦地吹了过来。

  “难道禹神医有什么隐疾吗?”说这话的时候,她情不自禁整个身子朝后扭过去,茫然地望着想象中禹神医的方位:“若禹神医真的身子有疾,我也就不勉强他了。毕竟玫瑰花香喷喷,看的着摸不着,心里怪难受的。”

  禹师风的嘴唇抖了抖,有时候他居然会怀疑自己的判断,这位宝阿娜姑娘到底是不是个真瞎子,要不然她茫然又水波流动的大眼睛,为何会不偏不倚地把目光投射到自己的……中间偏下的位置呢。

  他咳嗽两声:“禹神医治病救人只是出于本心,现在不再行医,也是出于本心,请姑娘不要误会。”

  不能摸到宝阿娜这朵脑子怪怪的玫瑰花,他是一点都不难受的。

  宝阿娜觉得自己要努力捅破这层窗户纸,不能让禹神医再顾左右而言其他,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到禹神医从廊上下去,推门出去的声音。

  一直到夜里他才回来,仿佛十分疲倦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在这深山里有什么地方可去。

  要说骊山有什么特产,大概就是八十八座的姥姥庙了。这辈子宝阿娜也没见过这么多姥姥庙,难道说禹师风住在骊山,就是为了拜祭姥姥庙吗?

  他和骊山姥姥有啥关系不成?

  睡觉前,宝阿娜垂头凑在伤腿前方,嗅了嗅,说:“神医啊,我这条腿快臭了,听说中原有一种很好吃的食物是臭的,比如臭豆腐,臭糟鱼,我这条腿也快成了吧?”

  她的腿淋了雨,昨天包扎过又没有洗,禹师风其实也隐约闻到了味道,他说:“是我忽略了,姑娘你稍等。”

  接着带了烧酒和药粉过来,小心翼翼地解开宝阿娜的包扎带,用烧酒将她腿上仔细处理了一番,烈酒擦过小腿,火辣辣的十分刺激。

  宝阿娜疼的呲呲叫,禹师风见她眼眶子里汪着两泡眼泪,很是可怜。

  “好了。”

  重新包扎好的腿果然干净清洁了,凑过去一闻,烧酒的味道熏然欲醉,宝阿娜赞美道:“禹神医这手法真是高明,臭糟鱼变成了酒酿丸子。”

  禹师风瞥了一眼她的小腿,雪白剔透,确实像是自己最爱吃的酒酿丸子里的小丸子。

  宝阿娜见禹师风没有反驳,笑着补了一句:“禹神医,我欠你的更多了,这可怎么办呢?”

  禹师风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只是沉默地收拾好剩下的雪白绷带和药酒,既然对方知道自己身份,他也不屑于隐瞒或者扯谎:“姑娘这伤说来我难辞其咎,为姑娘治疗好伤势后再送你下山,原本就是我的责任,你不需要支付任何东西。”

  宝阿娜立刻来了兴致:“既然如此,禹神医你就把我的眼睛一块儿治好吧?”

  禹师风说:“恕难从命。”

  这人真是倔强啊,宝阿娜重重吐了一口气,把碎发吹的飞了起来。

  “禹神医,我承认,我们巫仙教势力庞大,在九万大山说一不二,如果你帮我治了眼睛,为了隐瞒这件事儿,我可能不会让你活下去。这也是我要以身相许的理由。因为我要了你的命,就得帮你生个孩子,一报还一报,你不觉得很公平吗?”

  宝阿娜说:“我也不想哄骗你,历来咱们巫仙教的圣女,都是这样招赘的,所有沾染了圣女身子的人,最后都要付出性命代价。所以我也不算特殊对待你啊。你还有什么不满呢?”

  禹师风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这荒谬的问题,或许在九万大山附近,异族少女的族群里,确实是存在为了她甘愿死去的人吧,毕竟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那儿已经有宝阿娜这样傻的少女,多几个傻男人也很正常。

  “我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死。”

  宝阿娜咬着唇,手足无措地站着,她也不知道,一个人既不愿意帮她治眼睛,也不贪图她的美色,更不愿意心甘情愿地死,她还能做什么。

  眼睛治不好,她的命就开始倒计时了。

  ——

  好在宝阿娜大体来说,是个无忧无虑的性子,心眼儿大,很难存住事儿,总觉得车到山前必有路,没路就自己开条路,说不定再过几天就突然出现解决的方法了。

  既然急也没用,不如先吃禹师风准备的晚饭吧。

  禹师风倒也发现了,宝阿娜这姑娘嘴上念念不忘眼睛和以身相许,其实真正感兴趣的是食物,骊山半路上的白馒头都吃的津津有味,禹师风做的晚饭她更是吃的一点不剩,只差连盘子都舔干净了。

  这一晚禹师风依旧很疲倦,他扶着宝阿娜到了地铺的位置,说:“姑娘,你睡在这儿吧。”

  宝阿娜啊地一声,显出几分茫然:“禹神医,你让我睡在地上吗?”

  禹师风点点头说:“很抱歉,在下的草庐简陋,因只住我一人,所以没有第二张床铺。”

  “那我和你睡一张床不就行了?”

  宝阿娜挣扎着要离开,却被禹师风一把按住了。

  “已经给你铺好了。”

  宝阿娜搓着胳膊,喃喃说:“这里好冷啊,山里比下头冷好多,禹神医你居然让我一个妙龄少女睡在地上,是不是太狠心了一点呢?”

  禹师风淡淡说:“姑娘你和我之间萍水相逢,你也不是我的妻子妹妹,我为何要对你不狠心?”

  他说这话本意是告诉自己,也警告宝阿娜,他绝对不会因为她的美色和可笑的提议,真的和她发生什么瓜葛,谁料宝阿娜立刻说:“我很愿意当你的妻子啊,当你妹子也行,是你自己不要的。”

  禹师风见她满脸委屈,无可奈何又搬了一床厚被子过来。

  “禹神医,你真的好狠心啊。”

  虽然说个不停,但是禹师风还是转身出去了。

  门一关,脚步声渐渐远去,宝阿娜支棱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失望地说:“真是不解风情。哼,将来你会后悔的。”

  说了一句颇觉得无聊,只得缩进被窝里睡了。

  夜里禹师风还是拐过来看看她,这门做的不算太精致,门缝里听到宝阿娜匀称的呼吸声,她睡得很香。

  禹师风听了一会儿,只觉得这轻轻的鼾声仿佛有节奏一般,他自己原就睡眠浅,居然清醒了许多。

  听到她翻个身呢喃说:“真的好冷,冷啊。”

  他无论如何也走不掉了,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太狠心,居然让一个盲眼少女睡在山居的地上,多冷啊。

  他终于开门走了进去,两手往宝阿娜腋下和膝盖一抄,她正面双眸大睁的模样立刻吓得禹师风差点撒手。

  差点忘了,这少女居然喜欢睁眼睡觉,从不要吓死她未来的相公角度考虑,禹师风觉得还是有必要治好她的眼睛,只是禹师风自己并不是能够割肉饲鹰的人,他想了一想,找了一块帕子把宝阿娜的眼睛蒙上,终于获得了自己心灵上的平静。

  他将宝阿娜放在床上,给她掖好被子,将她满头凌乱黑发略整了整,窗外风吹树影移动,竹林里瑟瑟声响,偶尔有露水凝聚成珠滴落的声音,听来十分凄凉。

  他突然很想倾心吐胆说两句话。

  “你知道我为何不再帮人治病?因为我根本分不清楚,治好的人到底是人是鬼。”

  他苦笑着说。

  人人都怕鬼,七月十五关门闭户,可是他禹师风见到的是真正的杀人鬼,救了一个人的性命,让一位声名显赫的将军恢复了视力,结果不过是这个人发起了一场又一场的战争,当他看到战场上白骨如山,只是失魂落魄,痛苦的恨不得自己也死掉算了。

  他张开自己的双手,手指修长如玉,洁净莹润,可是他却看到渗进骨子里的鲜血,他根本擦不掉抹不净的鲜血。

  黄土垄中的孤魂野鬼,到底是将军的错,还是他禹师风的错?

  他到底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好人,还是一个助纣为虐恶贯满盈的恶棍?

  他闭上眼,喃喃地说:“生死簿上有记录,该如何就如何,我不再干涉鬼神才能干涉的事情。就顺其自然罢。”

  宝阿娜眼珠子微微转了转,原来禹神医的心里藏着这么多苦难,没关系,她甜的很,让她的温暖怀抱来抚慰小神医吧。

  ——

  第二天一早,宝阿娜闻着香气起床:“是梗米粥和煎鸡蛋,还有腌黄瓜,嗯,还有凉拌苦菊。对吧?”

  这鼻子比狗还灵,禹师风给她盛了一碗饭,让她好好吃,自己要出门一趟。

  “你出去干什么?”

  “找一个东西。”禹师风随口回了,在廊下穿芒鞋。

  “什么东西啊?”宝阿娜好奇地问。只要是禹神医的事情,她统统都想知道。

  “雨魄。”

继续阅读:7雨魄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琉璃美人煞之惟愿金翅鸟无恙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