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更衣(修改)
橘花藤叶2020-11-03 23:532,640

  禹师风在灶上烧着水,信步又走回门口,就看着宝阿娜像一条活泼的红泥鳅,在地上左翻过来,右转过去地打滚,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嘴角上挂了一个笑容。

  一会儿木桶里的水盛满了,禹师风说:“行了,你赶紧去洗洗,身上的寒气都去了,免得染上风寒。”

  他这话不说倒罢了,一说宝阿娜就觉得身上怪冷的,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喷嚏,她虽然看不见,却听到禹师风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狼狈地躲开了喷嚏的攻击范围。

  她忍不住说:“你们中原人不是有一句诗词: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吗?你躲什么啊?”

  禹师风说:“也不是你这个唾法。”宝阿娜姑娘对于中原的知识,学习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凌乱而无头绪。

  宝阿娜不过一笑,说:“哼,将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开开心心地被我唾的。”

  禹师风用力抱起她:“姑娘,在下没有唾面自干的风度,也不喜欢迎接别人的口水。”

  谁料宝阿娜果然不是按常理出牌的女子,她陡然两只手抓着禹师风的脸颊,稍微有点用力,男人清俊瘦削的脸颊都被她拉得变了形,然后她因破了口又被鲜血染过的红唇猛地凑到禹师风的唇边,女孩儿身上淡淡的花香气息和她唇齿间仿佛喝过蜂蜜的甜味,都清晰可闻。

  禹师风吃了一惊,手一松把她扔进桶里,刹那间水花四溅,烟云缭绕,他陡然福至心灵想起她有一条腿受了伤,伤口不能沾水,忙赶上前去双手一抄,将那只伤腿稳妥地扶住。

  他是够小心了,扶的力气不轻不重,绝对不会触碰到受伤的地方。等控制住伤处,他低头一看,宝阿娜整个脑袋都在桶子里,黑发宛如一蓬蓬散开的水藻,飘来荡去,她双目圆瞪,张开圆溜溜的微肿小嘴,往外吐出一串泡泡。

  “嗯……对不住啊。”

  禹师风手忙脚乱地把她捞了起来,宝阿娜吐了水出来,叹气说:“我还以为你动了杀机呢。”

  禹师风内疚地说:“你放心,我杀鸡杀鸭也不会杀你的。”

  听听禹神医的话,真是让人感动。宝阿娜一条腿不能沾水,禹师风只好想了个办法,让她将伤腿挂在桶壁上,摆个真正的金鸡独立姿势,好在桶子不大,如果站不稳,手一撑也就把住了。

  宝阿娜这回是真不好意思让禹师风从旁协助了,她自己也觉得姿态怪不优雅的,小心翼翼地把湿漉漉的衣裳全扔到地上,用香胰子周身上下都搓了一遍,只觉得水温合适,里面似乎还加了很多药材,泡得人身心舒畅。

  宝阿娜只觉得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张开了,等她洗完澡,又吆喝着让禹师风递毛巾,递了毛巾,还要里衣里裤,中衣中裤。

  禹师风只好和方才伺候她一样,找了条长丝带把自己的眼睛给蒙上,顿时眼前一片漆黑,摸索着把手头的东西给送过去。

  只是禹师风这种盲眼比不得宝阿娜,实在是缺乏经验,他的手上下左右乱转,总是对不上宝阿娜的手。

  宝阿娜嫣然一笑,滚烫的手捏住了他的指尖。

  禹神医的手长得真美,指头特别的修长,就像是乐器一样的美。

  禹师风忙抽出手,结果衣裳掉进桶子里,飘在水面上。

  “我再给你拿一套。”

  宝阿娜咬着唇笑着说:“小哥,其实我不穿也没什么的。”

  就听到禹神医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她笑意更深了。

  ——

  宝阿娜看不见,可是禹神医看的见,宝阿娜拽着他的手指尖,他一时慌乱,将眼睛上松松绑着的绸带给碰掉了,绸带一段挂在睫毛上,透过一层朦朦胧胧雾气般的光圈,他看到少女站在木桶里,虽然姿势有几分滑稽,但她实在是太甜美了,小脸被水汽蒸得通红,黑发如同一件长长的绸缎衣裳披在身上,而她优美的身段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他心猿意马地走开,随手拿了一件自己的衣裳,小心地搭在椅子上,顺手在椅背上拍了拍:“放这儿了,自己穿。”

  “小哥,我实在是不好穿呢。”宝阿娜为难地求助:“我腿伤着了,实在是不好往上提,你帮我一把……”

  她话音未落,就听到脚步声慌忙火急地走开了,就跟火烧了尾巴一样。

  她疑惑地往禹师风离开的方向听了听,又笑了。

  这么害羞的神医,要是不能收为己用的话,她二十年就白活了。

  禹师风把门虚掩上,觉得有些倦意,他平素休息极有规律,亥时睡觉卯时起床,虽然刚才经历了一番波折,一闭上眼就全想不起来,迅速进入了梦乡。

  这段日子风雨无定,天还没大亮又下起了雨,沙沙的声音很有节奏感,他翻了个身,陡然察觉到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了上来,这东西越来越紧,吐气如冰在耳边说:“我来了……”

  禹师风以为自己被梦魇着了,他挣扎着推开那东西,柔软的手臂又绕上来……

  “放开我……”

  他刚出师那会儿四处云游兴医,曾经听过一个村里的鬼故事,被推进井里杀死的女子,怨气不散形成鬼魂,半夜从井里爬了出来,换了一副模样再次登门拜访负心汉,将那人杀死于十根长长的手指下。

  禹师风当时听完故事也没往心里去,难道这可怕的梦魇植根于心底深处,渐渐发芽生长,十年后终于破土成才了?

  梦境里湿漉漉披着一头乱发,浑身白得发蓝的女人晃动着不听使唤的身体,渐渐贴在禹师风的身上,他奋力睁开眼睛,终于看到了放大的一张脸。

  黑发宛如泡的凌乱变质的海草,在发缝中间露出隐隐约约的一双眼睛,眼白白得过分,白里透着蓝,大大的黑眼珠子死不瞑目地看着自己。

  啊……

  禹师风无声地嗷了一下,一脚把怪物踹下床去,女子娇弱的声音传了过来:“哎呀,痛!”

  宝阿娜撩开满头乱发,在地板上痛得扭了扭身子,撒着娇说:“我怎么摔下来了,是不是你把我踹下来的?你太过分了~啊~”

  禹师风擦了擦冷汗:“你刚刚睡着了?”

  “是啊~啊~”

  谁睡觉还睁着眼睡的?这女的是不是有病啊?

  不对,她真的有眼疾,反正她也看不见。睁眼闭眼哪儿有区别?

  禹师风无语望天:“我给你准备了睡觉的地方,你怎么跑到我的床上来了,男女授受不清啊宝阿娜姑娘,求你自重。”

  宝阿娜扁扁嘴说:“我从不曾一个人睡觉的,身边总是有侍女陪着我,而且这里好冷啊,我本来身上都暖和了,现在又凉冰冰的。”

  她用冰凉的手不由分说在禹师风的脸上抹了一把,潮湿冰冷的手指摸过他的脸颊,委屈地说:“况且我也不知道你让我睡哪儿,我又看不见。”

  禹师风有点内疚,他上床就睡着了,把她忽略到了。她一个人到了陌生的地方,又看不见,需要人帮助照料也是自然的。

  他撑起身子,刚想抱起她离开,宝阿娜娇媚地斜侧着身子,抬起一双手来。

  手臂上缠绕着黑色卷曲的长发,湿漉漉的,白皙得反光,带着一种幽蓝的光线,禹师风的冷汗嗖一下全冒出来了。

  太吓人了。

  她明明生的非常美,可有一些瞬间看过去,总觉得她的美丽里头,带着难以描述的恐怖。

  宝阿娜死活不肯离开床铺,说:“既然小哥你不会对我动心,我们俩都是清清白白的,干嘛非得把我赶走?我们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啊。你要是担心的话,你们中原不是有一个习俗,一男一女躺在床上,为了表示清白就在中间扣几个茶碗啊。”

  禹师风擦了一把眉尖儿上的汗珠,说:“这又是你从哪里听来的规矩?”

  宝阿娜骄傲地挺起胸脯子:“梁山伯与祝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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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美人煞之惟愿金翅鸟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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