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认贼 12.30修改
橘花藤叶2020-12-29 22:283,122

  府衙派人去调查,竟发现死者家中真有一名仆人连夜逃跑。

  只留下一份字条,写着——

  主母竟敢毒杀主人,我怕也被灭口,不得已逃命去也,不必再找我。

  县令看了字条顿时大怒,没想到治下居然有如此毒妇,将那妻子收押审讯,见她果然妖娆美艳,蓬发朱唇颇有西子捧心之美,更是厌恶不已。

  “你这败家的业障,到底如何毒杀亲夫?速速给本官招来!”

  惊堂木一拍,那妻子吓得簌簌发抖,竟说不出话来。

  只是用刑后,妻子死咬着不肯松口,始终说是小叔子杀了丈夫,求青天大老爷明察。

  县令哪里能忍人如此狡辩,终是用刑将人打的不成样子。

  画押后,这妻子被秋后问斩。

  巧在这一年秋天,正好是太皇太后的整生日,皇帝为祖母祈福大赦天下,死刑犯人不在宽赦范围之内,但也扣押着未立刻处死。

  合该司家倒霉,犯妇有个妹子,见姐姐性命犹在,竟舍命进京城要给姐姐伸冤。

  东跑西撞地遇上了司风的二哥,见她生的轻盈秀巧,便生了怜悯之心,又听说了她姐姐的冤情,便到牢里探看犯人。

  那犯妇曾经的美色已经被折磨殆尽,凄惨之态惨不忍睹。

  曾经织细纤弱的手指根根断折,依旧无力地扯着司风二哥的袖子不放,流着血泪控诉冤情。

  司风的二哥见犯妇出气多入气少,知道她伤了根本,若继续呆在牢里恐怕熬不到下一次行刑就会死掉,终究扛不住犯妇妹子的眼泪,又细查了一遍案情,知道此案确实疑点甚多,便将犯妇悄悄接了出来,安置在司家的田庄里养病。

  司风的二哥初始动机虽是犯妇妹子的美色,可真论较起来,他也是不想冤枉了一个好人。

  原先官府断案,因那丈夫是砒霜毒而死,犯妇又派小婢去买了砒霜,因此断定犯妇人脏俱全,又有红杏出墙的动机,便将那女子下狱整治。

  可司风二哥细查下去,那小婢只买了三两砒霜,回家后并没有将砒霜交给主母,而是遵照主母的要求,用香饵拌了砒霜洒在宅里的角落,因为主母说了,这宅子里老鼠甚多,一次还猖獗到差点绊倒了老太太的脚,不整治不行。

  不但小婢如实供述,司风二哥的下属细问已经转投其他主人讨生活的原仆,好几个都能证实那小婢的话,因小婢自己也怕鼠,生怕投喂香饵的时候撞上猖獗硕鼠,将拌好的饵饭交给几个男仆帮忙。

  再说到主母的日常品性,贴身侍奉主母的婢女都说主母是个性情贞洁的女子,只因生的美,好打扮了些,花在首饰脂粉上的钱确实不少,可除了打扮,并没见过她有任何风骚举止。

  说到那留纸条的仆人,众仆也说从不曾见主母和那男仆人前有过密切来往,一点风声流言都没有。

  主母很孝顺,兄弟二人的父亲过世的早,只剩一个头脑糊涂的老母亲,兄长在世时忙于生意,弟弟也是个不着调的浪子,都是主母亲自照顾婆婆。

  追查小叔子的行踪,则有许多纰漏。

  譬如那小叔子也曾买过砒霜,说是要毒杀蟑螂臭虫,可他一口气买了二斤砒霜,哪怕当饭吃,也用不了这么多。事发后,这些砒霜不翼而飞,司风二哥派去的人根本找不到砒霜的踪影。

  又查到小叔子欠了一大笔赌债,放债的人看在他兄长的面子上才把钱借给他。

  谁料小叔子迟迟拿不到兄长的救济,放债的人已经火了,扬言说若再不还钱,就用手脚抵债。

  一条手臂五百两,一条腿也是五百两。

  小叔子欠了三千两,就砍断双手双脚,剩下一千两当送他的棺材本。

  案发后,兄长过世,嫂子入监,两人成亲时日不长,也没有一儿半女的,偌大的家产都成了弟弟的,那笔赌债也轻松还了。

  最让司风二哥气愤的是,这兄弟二人的老母亲因年事已高,脑子有些不清醒了。听街坊邻居说,这老太太过去被大儿子和儿媳照顾的很好,儿媳妇每日给她擦手洗脚,将老人家照顾得干净清爽,三餐换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零嘴不断。

  儿子过世,媳妇儿被判斩首之刑后,这老太太就没人管了。

  小叔子只继承家产,完全不管老母亲,任凭她疯疯癫癫地在街上乱走,饿了只能捡垃圾吃。

  街坊邻居看不下去,偶尔也给老太太些米饭馒头充饥。

  司风二哥去查的时候,亲眼看见老太太一头白发,满脸满身污迹,眼巴巴站在酒肆门口,等里头的人吃剩了能扔一点残渣冷菜充饥。

  ——

  可说到底,司风二哥把死囚从牢房里接出来治病,却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这真是一桩冤案。

  若让他细细查下去,未尝没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可惜,那县令知道司家人在查这个案子,登时吓得晴天霹雳。

  他收了那家小叔子的贿赂,这才糊涂判案。

  此事性命攸关,说不定乌纱帽被捋了事小,小命都可能保不住。

  县令病急乱投医,四处找人牵线搭桥,居然给他搭通了天地线,和西厂督主见上了面。

  西厂督主一出面,事情便朝着不可收拾发展。

  正被司风二哥查的惶惶不可终日的小叔子突有一日在自家宅邸里上吊而死,临死前还留下一封恳切遗书,遗书中指责司风二哥不过贪恋美色,想把犯妇和犯妇妹子都收用了,这才酷刑逼迫他招认是他杀死亲兄,他也有几根傲骨,绝不可能毒打屈服,又怕屈打成招,只能以死明志,他以性命担保,兄长就是被妻子杀死的。

  有了这封血泪遗书,司风二哥立刻成了胆敢私放朝廷钦犯的狂妄之徒,他不过是个户部员外郎,如何能够动得了朝廷要犯?

  如此牵一发而动全身,弹劾司风二哥,乃至弹劾首辅司骆的折子雪片般送到皇帝案前。

  有的罗织罪名,说司风二哥一直是收受贿赂,只要钱给的到位,多大的罪名都能洗脱。

  有的说司骆也知道自己二儿子的行径,他装出清正廉洁的模样,其实把口子开在二儿子处,若想司骆行方便,找他是不行的,人人都知道得找他二儿子。

  墙倒众人推,况且这些人都得到了西厂督主的暗示和鼓励。

  小皇帝没想到司骆作为首辅,清癯正直的外表下居然有这样多腌臜事,顿时气的下令西厂督主负责,严查司家,不得有任何徇私纵容!

  ——

  可叹到这时,那姐妹花若挺着傲骨活着证明,司风二哥确实只是想帮她们,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但做姐姐的被严刑拷打、惊惧交加早就损坏了她的身体。

  她撑着一口气不过希望冤案得雪,被接出牢房救治后,因放下了这口气,以为司风二哥是个厉害人物,肯定能帮她洗清冤屈,没了执念反倒身子一日坏过一日,司家刚翻船,她还没得到信儿就伤重吐血死了。

  做妹子的知道自己害了司风二哥,他是被自己牵连冤枉了,司风二哥下狱后每日以泪洗面。

  妹子听说那小叔子就是以死明志,留下一封遗书上吊的,她便想,难道只有那小叔子以死明志,自己不能以死明志吗?

  她这是想岔了,小姑娘根本没猜到,那小叔子其实不是自己去死。

  他是个浪荡子弟,手里钱都没花光,怎么可能舍得去死?

  他脖子上的绳套都是被打晕后被人套上去的。

  小姑娘哭的泪眼模糊,留了一封带泪的遗书,再三说自己姐妹二人承蒙司家照顾,他们都是大好人,求苍天在上,不要冤枉了好人。

  写完遗书后,小姑娘含泪带怨地死了。

  她根本不知道,她一死,那封明志的遗书就被人掉了包。

  ——

  督主安排人仿照笔迹伪造遗书的时候,玄机就坐在一旁。

  又老又猥琐的内监写的一手清丽飘逸的簪花体,和少女临死前的遗书字迹一模一样,写完后还滴了几滴水当做泪痕。

  为了救姐姐性命,不得不违背意愿委身司家二少爷,清白付诸流水,姐姐提出监牢后也受了侮辱,司家老少荒淫无耻,她姐妹二人不但要伺候二少爷,甚至还要伺候大少、三少和司家老爷。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她再也过不下去了,不得不去死,只希望老天爷能下一道雷劈死这些畜生。

  伪造的遗书字字血泪,写到少女还需要伺候三少的时候,玄机身子微微一震。

  “怎么,舍不得司家三少爷牵连受苦啊?”

  督主眯着眼像在睡觉,却犀利地讥讽玄机。

  玄机挺直背脊,嘴唇刻薄地朝下一撇,冷笑说:“督主请放心,属下绝无此意,这司家掌握了藏宝图,属下日盼夜盼,只盼能从司家找出藏宝图所在,能替督主了结心愿!”

  督主也笑了:“你倒是孝顺。”

  玄机恳切地说:“督主,玄机自幼没了父亲,把督主当成父亲,这片孝心求督主成全!”

  西厂督主眯起眼,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孩子。

  他和自己可真像啊,年纪轻轻就野心勃勃。

  “咱家操劳半辈子,也没个一儿半子的,你若真心孝顺,不如就当咱家的儿子吧。”

  玄机心中一怔,面上立刻显出欣喜若狂的欢乐,二话不说撩起袍角就跪:“父亲在上,请受儿子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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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美人煞之惟愿金翅鸟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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