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月没想到,自己曾经救过的白衣美少年禹楚居然是个傻子。
他这是在干什么?
她记性好得很,当日禹楚曾经提过,他的家族遭遇了一场灭顶之灾,好在祖上有先见之明,在乡下置办了家学和田地,子孙算是有一处保存家族的机会。
乡下的农田恐怕禹楚为了自己全都卖了,婉月虽然不认为自己有必要以身相许来报答他,毕竟这傻子干扰了她的所有行动,让她处心积虑一整年才布置好的计划泡了汤,婉月有几分气苦,恨不得摁着他好好打他一顿才是。
可看到他一脸隐忍克制的模样,又觉得他很可怜,毕竟爱上了自己的傻小子,恐怕是不能如愿以偿了。
她眼神里含着几分轻蔑的怜悯和无动于衷的嘲笑,干脆自己脱了衣服上床就睡,若禹楚半途不愿意做这个冤大头,突然上来,她打算顺理成章好好打他一顿。
谁知道一整晚禹楚都没有动,他只是安之若素地坐在红烛燃尽的桌子边,唯一一次凑近,居然是给她掖被子!
那动作及其慈爱,简直带着老父亲一样的光辉。
婉月满肚子火气,大清早就爬起来,小丫鬟用铜盆端了水给她洗脸,她坐在窗边仔细梳妆,眼神凉凉地看着禹楚:“天都亮了,大爷花的钱可只是一夜,不包括今天呢。”
禹楚只是微笑:“在下这就走。”
他虽然这么说,双眼却不错神地盯着婉月,似乎在探究她到底是不是那位玄衣少年。
那少年生的眉目精致俊美,若是女扮男装也说的过去,他记得破庙避雨的时候,少年匆匆披上衣服,略露出一点肩膀,黑衣下的肌肤宛如美玉。
如果他没看错,那少年羊脂白玉雕琢的肩膀上,其实有一道刀疤。
禹楚原想着纨绔子弟不务正业,必然是和人殴斗才受伤…
婉月随手换上衣裳,她那迷人的绰约背影在团金花红衫的掩盖下分外诱人,就像是一只打开了一半的红石榴,芬芳水果气味扑面而来。
他呆呆看了会儿,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肩膀,却跟摸到了火焰般收回。
“揽月姑娘,在下走了。”
见他终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就此损失一千多两白花花的银子,婉月心脏抽痛一下,她诧异地揉了揉心口,难道自己这么爱钱了?爱到别人糟践钱她也痛得慌?
“你当真不后悔?”揽月一问出口,自己都觉得有点啰嗦。
“只要揽月姑娘能够平安幸福,不要因为钱财就委屈自己和不爱的男人在一起,在下今日的付出也就值得了!”
揽月听完禹楚的话,突然仰头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直到流出眼泪。
“你是不是傻?你不过付了我一夜的枕席费用,又没有给我赎身,我过了昨夜今天开始还不是得接客了?你保得了我一时,保得了我一世吗?”
揽月走到禹楚面前,恶狠狠地揪住他的前襟,神色凶狠:“我本想着昨夜让乔三少来,他既然成了我的入幕之宾,说不定动了心给我赎身,从此后我再也不用卖笑送往,结果你却突然跑出来搅局,还自以为帮了我天大的忙!你说说看,我该承你的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