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府后厨,万福有点闹心,也不管要顺着劲儿搅馅子了,乱搅一通。四宝进来:“先生的下午茶好了吗?”
万福:“早放那儿了。”
四宝过去,把茶点放在托盘里。
万福想了想,走过来讨好地:“四宝,朱管家刚才找你呢。”
四宝:“哦,我送完茶点再说。”
万福:“他看着有点着急呢,要不我帮你去送茶点⋯⋯正好下周他请客的菜单要跟他说一声。”
“英勇的堂吉诃德这样打了他的不平。他想到,一起首就干了最顺利最光荣的骑士事业,对之感到无穷地高兴。他心满意足地一边向他的庄子前进,一边低声说:‘陀波梭杜新娜哟!美人之上的美人哪!你可以当你自己是史上一切女人中之最幸福的女人了⋯⋯’”丁玉娇正念着书,万福端着茶盘,探头探脑地进来。丁玉娇看见了万福,仍接着念,“因为你注定有一个像堂吉诃德这样始终勇敢而著名的骑士来听从你的全意,遵行你的全心。”
万福:“田先生,下午茶。”
吊床上的田家泰不出声。万福站着,丁玉娇发现田家泰闭着眼睛不动,用手示意万福把东西放下,万福只好把茶盘放在旁边一个小茶几上。万福跟丁玉娇使眼色,意思是他睡着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丁玉娇也使眼色,表示她还得读书。
万福走了,又折回去,用手比画丁玉娇走,丁玉娇用手示意万福离开。万福只好离开。丁玉娇继续:“这骑士,全世的人都已知道,昨天才受爵,今日就铲除了‘不义’所生‘凶恶’所做的最大害、最大祸:今日就从无端打弱小孩子的恶敌手中把鞭子夺来了⋯⋯”
厨房里,焦师傅在切辣椒。万福过来看了看,和言叮嘱:“焦师傅,您看,咱俩做菜风格不太一样,这辣椒,麻烦您斜刀切丝儿,炒出来好看。”
焦师傅冷笑:“行,你是主厨你说了算。”他狠狠地切辣椒,带着坏笑问,“万福啊,你媳妇儿给田先生念的什么书啊?”见万福不答,继续挑衅:“田先生这么爱听,哪天也给我念念啊。”
万福把刀一拍:“你把话说清楚,阴阳怪气的你什么意思?我老婆念书碍着你什么了?又没抢你的饭碗。”
“没抢我饭碗?”焦师傅满脸猥琐地嘲讽,“你还真以为你当上主厨是因为你自己厉害啊?那是因为你媳妇儿有本事。”
万福一把揪住了焦师傅的衣领子。“嘘!”朱管家出现在门口,“你们俩疯了。”
万福一拳挥了上去,焦师傅挨了一拳,刚要扑上来跟万福撕打,被朱管家抓住了肩膀。朱管家冷冷地:“焦师傅,你最好闭嘴,田先生做什么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嚼舌头!再让我听见这种话,可别怪我不客气。”
焦师傅不敢多说,恨恨地推开万福,冷哼一声掉头出去了。
朱管家转头对万福:“万福,想开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罢也走了,万福听着朱管家的话怎么都觉得不是滋味,可是又说不出来什么,郁闷地一拳砸在了墙上。
小屋被中间的帘子隔成两部分,太爷已经睡着了,打着呼噜。丁玉娇在拍月明哄睡。万福进来了,一脸乌云密布。
丁玉娇:“回来了?给你留了热水,放那边了。”
万福答应着,去拿热水瓶和洗脚盆,准备洗脚。想想,万福还是没憋住,没好气地:“这田先生够好学的啊。”话里带着刺,丁玉娇:“怎么了?”
万福:“说好了中午念一小会儿,现在倒好⋯⋯上午也念,下午也念,你念的什么书,让他那么上瘾?”
丁玉娇听出了万福的意思,一言不发,抱着月明,走开。万福:“我没别的意思,焦师傅那帮人嘴里的话越来越不好听呢!”
丁玉娇一手抱着月明,一手把被褥从柜子里拿出来。万福看她吃力,去帮她,拿过被子,开始跪在地上帮丁玉娇铺床。丁玉娇:“我干我的活儿,挣我的工钱,管别人说什么?”
万福趴地上铺床,他不好再说什么,可心里明显还有气,铺好了,万福走到桌边坐下,准备洗脚。玉娇虽然只能看见他背影,但完全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明白他说不出来的小别扭,她走到桌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新发的薪水,你收着。”
万福看了看钱,道:“这是你自己挣的钱,自己收着,给我干什么?”
丁玉娇倒愣了一下,这话有些生分了,她也有些赌气:“给爹买药的钱,不都是你出的?就当还给你的。”
万福:“哦,你这是要跟我算账吗?”
丁玉娇不服气:“明明是你先要跟我算账的。”
万福愣了一下。
丁玉娇:“家里的钱,都归你管。”
这句话,又把两个人的关系拉近了,万福心里一暖。说着,丁玉娇拉上布帘子。二人隔着帘子。万福看着桌上的钱,轻轻拿起,放进了兜里。“该给月明买新玩具了,爹也得做件新褂子,等礼拜六我有假的时候,去逛逛。”
丁玉娇:“好啊⋯⋯”
二人隔着帘子,聊家常,又是平常夫妻,又不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