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笙设宴款待张云魁,给张云魁接风压惊,葛占松作陪。
赵南笙:“张团长是真心加入和平军的,我们完全查清了,是葛占仁为了霸占鱼塘码头的生意,勾结葛致远,血口喷人。”
葛占松:“主任,我早就说,真正干事儿的忠心的都被抓了。我们这些投诚的绥靖军都是兔死狐悲,人人自危,这样下去清乡工作就完蛋了。”
赵南笙:“是的。葛致远已被撤职处分,葛占仁与何必是定会严惩,日本宪兵队的意见是杀一儆百,枪毙!”
张云魁踌躇:“主任,他们毕竟是清乡官员,被日本宪兵队执法,是不是有点⋯⋯”
赵南笙:“是这个话,葛占仁和何必是都是清乡干部学校出来的,这不等于打清乡委员会的脸嘛。所以交涉了半天,日本人总算把他们交给我们自己处理。现在拉到海文清乡公署关押起来了。到底杀不杀,我也想听听张团长的态度。”
张云魁:“做做走私生意,司空见惯,罪不至死。”
赵南笙:“张团长果然大人大量!”
葛占松:“便宜那两个家伙了,捡回一条命来!”
三人举杯喝酒。
河道深处,芦苇丛生,两个大木盆靠拢着,张云魁与谢语峰各坐一个。
“为夺取反清乡的彻底胜利,改善苏中斗争局面,沟通苏北、淮南等地区,扩大和稳固抗日根据地,新四军决定打一个大仗,夺取联系苏中与苏北的枢纽文桥镇。”
谢语峰交给张云魁一张地图,张云魁细看。
谢语峰:“文桥镇是沟深垒高、防备森严的军事要塞,有高约两丈的大土圩,外壕很宽,周围布满铁丝网。驻地附近四周还有明碉暗堡五十余座,构成梅花形的防御体系。这次师部决定调集苏中军区及四分区共五个多团的兵力,硬碰硬,出奇兵发动掏心战。不过,文桥镇地处中心,来援方向多,必须采取攻坚打援的方针。”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你们的任务分三步,第一步,起义前,组织民船和船工,支援大批粮食、蔬菜、油盐、担架等军需物资给苏中主力部队。第二步,发动民兵开沟挖塘,破坏公路,掩埋地雷,阻击敌人的增援部队。第三步,整团起义,沿着卢家湾到周大庄一线,阻击日军和赵南笙部去往文桥镇的援军。与此同时,整个苏中地区要统一行动,宣传引导民众,火烧篱笆!”
张云魁开心地:“语峰兄,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了今天。”
“云魁兄,你的任务非常重,文桥镇易守难攻,但毕竟只有八百多日伪军,可穿过卢家湾的鬼子有可能多达千人,你至少要顶到我们彻底拿下文桥。”
“保证完成任务!”
深夜,张云魁给各营长分派完任务,大家纷纷起身,安静地离开。
门口处,站着韩小月和丁玉娇,张云魁走过来。
小月:“我和玉娇姐要先出发了,联络各村烧篱笆。”
张云魁:“路上小心。”
小月:“你也保重。”
张云魁对丁玉娇:“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定会把万福安全解救出来,交给你。”
丁玉娇:“我放心。你珍重。”
张云魁:“珍重。”
丁玉娇:“还有,月明我托给丸子家了,不管我们三个谁先回来,别忘了去接孩子。”
张云魁和小月都点头。
丁玉娇和小月转身出门了,张云魁目送她们离开。
凌晨的微光中。团部内外,一排排战士全都换上了崭新的新四军军装,精神抖擞,充满期盼和激动的眼神。老油、葛占成、杨远征等军官都扬眉吐气。
张云魁:“同志们,我们终于穿上了新四军军服,正式加入到革命队伍里来了,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和全国抗日军民一起打鬼子了!之前所有的憋屈和忍耐,都是为了等待今天这个时刻,这次任务是我们反正后,作为新四军七分区独立团的第一个任务,这会是一场硬仗。我张云魁在此立下军令状,在兄弟部队彻底攻下文桥镇之前,绝不让鬼子东路援军跨过卢家湾一步!明白吗?”
战士们:“明白!”
张云魁:“出发!”
天光大亮,公路上尘土飞扬,十数辆摩托车气势汹汹地开道,六七辆载满日军的卡车,中间夹着一辆吉普车,还有两三百名伪军跟在后面奔跑。
吉普车后座上是威风凛凛、腰挎银鞘指挥刀的日军大队长。
他们进入卢家湾地界,公路两侧是壕沟,再往边上,一侧是庄稼地,一侧是芦苇荡。路边到处可见麦垛、茅草堆和土丘,一堆茅草动了动,露出一双眼睛,黑洞洞的枪口。
吉普车轱辘错过了埋着地雷的红色小布带,径直向深处开去。装满了日军的两辆卡车陆续进入地雷区。这时,地雷被引发,伴随着巨响,第二辆第三辆陆续爆炸。随后的车子慌忙后退,撞到了后面车上。
日军大队长:“(日语)混蛋,有埋伏,下车!”
吉普车上,司机被炸死,日军大队长连滚带爬地下车。炸趴窝的卡车上,受伤和没受伤的日本兵纷纷往下爬,结果踩中更多的地雷,爆炸!
埋伏在大路两侧的独立团从麦秸和枯草堆下冒出头来。
张云魁:“打!”
所有士兵一起开火,轻重机枪猛烈开火。伪军和日军纷纷冲向路边的壕沟。壕沟里到处是地雷,爆炸,日伪军被炸飞。
两个日本兵抬着一架轻机枪冲向路边一个坟包,刚要把机枪架在坟头,假坟头爆炸。剩下的机枪手以汽车为掩体,架起轻重机枪。
双方激战。
日军大队长中枪,栽倒在地。日伪军开始撤退,葛占成率队冲锋⋯⋯
首战得胜,张云魁知道日军增援部队还会陆续赶来,命叶胜率一营战士赶往周大庄东口设伏,二营三营收拾现场后撤进交通壕,继续等待。
张云魁巡视战壕,问身后的杨远征:“电话线接好了吗?”
“接好了。”
“有何专员的消息了吗?”
“还没有。”
张云魁焦虑地走动着。不远处,通信兵惊喜地喊:“团长,油副团长的电话!”
张云魁拿起话筒:“老油,何专员救出来没有?”
老油:“救出来了,可是⋯⋯”
张云魁心里一沉:“他受伤了?”
老油:“没受伤,就是一眨眼工夫,不知道他跑到哪去了。”
“你尽快归队。”张云魁郁闷地放下听筒。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独立团正面,日军增援部队到达,在轻重机枪的掩护下,日伪军爬出战壕,进行第二次进攻。
独立团守在战壕,枪炮齐鸣,双方各有伤亡。
与此同时,另一部分日伪军试图绕过芦苇荡从侧面进攻,夹击独立团。没想到,密密麻麻的芦苇里冒出三班长的脸,脸上都是泥巴,然后是无数战士的泥巴脸。枪声大作,激战中,日军纷纷跌落水中。
独立团正面,日军再次丢盔弃甲,扔下十几具尸体,退守壕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