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昨夜已经被悄悄接到了皇后安排的住处,今日起来,难得有闲心出去游逛在这行宫中,每走过一处,心中的惊艳就会更多一份。
就单单只是那个小花园,里面培育的花就有许多种,更莫说旁边还守着一汪澄澈的湖水,若说宫中的御花园让人感觉眼前缤纷,此间的花园却能让人在艳丽中寻到一抹安静。
再想想自己最开始去的那个地方,心中难免不满,那哪里是给人住的,屋子里的床榻硬邦邦的不说,就连那些茶水,都比不上府中,那些宫女还一问三不知,也不知要她们有什么用。
有了这么强烈的对比,再加上昨日阮桃落了莲儿的面子,也没了逛园子的心思,只想着要去找自家姐姐,好好哭诉一下遭受的事情,却没想到,还没等进来,就听了那么一场,一时间有些尴尬。
外面候着的侍女自然知道她的身份,怜儿出去后,便进去通禀,皇后心中一阵烦躁,一个两个一天天的就知道给自己找事情,但少不得还有许多需要提点的,摆了摆手让把人请进来。
文嬷嬷虽无法质疑她的决定,但难免心疼皇后,自打娘娘知道此次要一同出行,就再没能有机会好好歇息一日,好歹千盼万盼的顺利到了行宫,谁能想到,那些人到了这边也不省心。
看看外面的方向,再看看揉着额头的皇后,有话却说不出来,只能在那里长吁短叹。
皇后自打一开始,就看出了嬷嬷的欲言又止,左不过有事想说家里那些糟心事,就算自己不愿,那些杂事也会追一般的找上来,哪有那么简单,说避开就能避开。
她这情绪在面对旁人的时候还好,此刻却是吴氏,即便心中再怎么不悦,都不能让她察觉了,见吴氏还没进来,只好先宽慰着她。
“嬷嬷,我小时候你就一直跟着我,比起旁人,你才是我最亲近的人,你知道府中的情况如何,这个位置上还有人虎视眈眈,既然父亲需要我帮衬,那我就顺着他们便好。”
文嬷嬷自然知道那些不忍说出口的事实,但就让娘娘这么委屈自己,只是为了那些所谓的家族荣耀,最重要的是那还是一个根本扶不起来的人。
“娘娘,这些事情老奴都清楚,但您一直这样,奴婢看着心疼,也不知道老爷是怎么想的,偏生对她那般青睐,若是没有您的帮衬,她哪里能进了尚书府。”
这些事情谁都知道,但当事人却不是如此认为,若非吴氏的过分宠溺,阮莲那么好的出神,又怎会学得像如今一样,斤斤计较咄咄逼人,更多的时候还是在胡搅蛮缠。
两人还没说完,吴氏从门外缓缓进来,粗粗的行了一个礼,连起身都不曾听见,就已经自顾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端起上面摆好的茶水,尝了一口这才轻舒了一口气。
这个行宫中,也不是所有地方的条件都那么苦,自己好歹是皇后的庶妹,凭什么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凑到一起。
“妾身听闻昨夜之事,今日又有人来特意提起,扰了娘娘的清净,特意过来探望一番,娘娘您可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了身子。”
文嬷嬷好想说一句,若是你们母女二人不天天折腾,娘娘的清净日子会多很多,昨夜的事情,看起来是那几位小姐失了分寸,但真相又怎是那般。
一早就特意和宫女侍卫问过那些,更甚至还找了其中几位小姐,那位莲小姐没有参与,但本应该熄灭的情绪,却因为他的几句话,再次把情绪挑起来。
最后闹了那么一场,她倒是换了个好院子, 那些小姐们又怎么甘心,虽说不能往外传,但少不得有人管不住自己,到时候定然又要折腾一番。
文嬷嬷的心思再多,皇后的脸上始终是一片淡然,看着吴氏时,仍旧是一脸笑意,就好似她说的事情和自己无关一般。
“妹妹多想了,这些本就是本宫最开始没能安排好,这才出了那么多疏忽,能经此一事平息了大家的情绪,却也是好事一桩,哪有什么影响身子之说。”
这声妹妹已经给了她足够的体面, 换作聪明人,大概已经明白了言外之意,可吴氏在家中时向来被宠惯了,到了阮府更是如此,此时心中不悦,不把想说的都说出来,怎可罢休。
“姐姐说的甚是,只可惜我昨晚走了那么一遭,这才发现同是阮府的小姐,二小姐住的院子那么富丽堂皇,甚至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可我家三小姐的院子,看起来更像是给下人住的。”
皇后这么一听,当下便有些被气笑了,阮桃若只是阮家二小姐,哪里有资格跟着来行宫,她凭借的不还是玦王妃的身份,当初自己想给她,可是她却不要,现在又这么说,是要做什么。
更别说最开始的时候,阮桃不是还曾经提议,想让阮莲一并嫁过去吗,还不是她自己不愿意,要自己说来,她们想要更好的亲事,却也可以说是痴心妄想了。
有些话不适合皇后说,但文嬷嬷说出来,又是另外的意思。
“阮夫人,若非因着娘娘宽厚,您这可能嫁进阮府,之后的许多事情,都是因为娘娘帮衬,阮大人才能有那般仕途,这亲事的事情,娘娘最初也是给莲小姐的,是你们不要,您还想要娘娘如此待您?”
这么一番话,说的吴氏哑口无言,自己并非不知晓这些,但姐姐是皇后,父亲之前和她说要帮衬自己, 这不都是应该的吗,文嬷嬷这会又拿出来说这些做什么。
吴氏虽然心中有些不确定,但还是由着自己的性子,若是给人看到,即便是皇上,此刻对皇后都有几分警钟,这样一个朝臣之妾,竟如此嚣张。
皇后和吴氏在屋里说话的事情,谁都不知,但外面的风波却也不小,阮莲知道后,根本不在意,只是越发觉得,今夜定要压过所有人的风头。
昨夜的事情虽然已经三令五申,不许随意外传,但这些家族的夫人小姐,谁手里没有一些途径,越是让人噤若寒蝉的事情,越是想要打探清楚。
这么一来二去,对于昨夜那个院子中发生的事情,得知的虽不是一清二楚,但也足够十之八九,几家关系亲近的夫人小姐坐在一起,对此更是议论纷纷。
王尚书家中有一子一女,都随行来了猎场,王小姐王宁月,性子温婉,容貌出众,四艺惊艳,尤其在琴技上无人能及,家中宠爱万分但却没有一点娇纵的样子。
听罢这样的事情后,总觉得有些不合适,着毕竟是行宫,不管怎样安排,都有宫里的贵人做主,这班吵吵闹闹已经失了体统,更莫说刚刚还那般理所当然。
“母亲,女儿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看起来那位阮小姐占理,但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真正知晓,更何况昨夜那般混乱,谁是谁非也不应我们判定。”
这么一席识大体的话,让旁边的夫人们都心生好感,能得这样一位知书达理的小姐做当家主母,日后府中可不知能少多少糟心事。
“王小姐说的没错,恰好我母族家中有位小姐,央着我想来见识一番,那些安排都是定好的,谁能插手,我也没有特意上心,可她昨夜偷偷过来和我说了不少,回过味来,谁说不是那样。”
这么说着,就把昨夜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又有刚刚得到的消息,众人心里已经猜了许多种不同的版本,但这些差异根本不足按下她们的心思。
“诸位夫人,各位小姐,此行前来一是为了狩猎,二是为了接待匈奴使者,这些事情再怎么大,大不过国家之事,小女觉得这些还是容回到城中慢慢再议为好。”
辛太师家中子女众多,但最为出挑的还是这位孙小姐,辛萱,此行前来更是吸引了大部分世家子弟的眼睛, 这么一说,倒是收回了各人的心思。
而参与昨夜的事情的那些小姐,此刻都回了那个小院子中,待着怎么都不愿意出来,一个个拉着丫鬟准备着今夜要穿的服饰。
唯独两位最安静的小姐,凑到一处不由得有些担心,论家世这边的人都比不上能随家人前来的,又有昨夜那么一折腾,还不知传出去会成什么样。
“苏姐姐,我总觉得昨夜的事情没有结束,若是今夜再出了问题,我们回去又该怎么交代。”
此时说话的是一位五品言官家里的嫡小姐付悦离,因着母亲家中的帮衬,这才有机会一起前来,往日的学识都不允许自己接纳她们那种,由着自己的性子的行为。
而这位苏小姐,是二品侍郎家里的庶小姐,虽然可以和家中亲眷一起前来,但那些机会哪次不是给嫡姐的,此次前来更是求着过来,保证不给他们添乱才得了机会,此刻这么看着,倒不知是福是祸了。
她担心的却也是不无道理,只是自己一时间也没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