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栖朝举剑,对着姜永宁的咽喉。姜永宁也知道萧栖朝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如今萧栖朝自然不会作壁上观。就算他同样不喜欢姜琊,但被姜永宁如此戏弄,甚至被下了套,这账也应当清算。
“萧国主,你难道从未想过超脱俗世,若真有仙众,成仙为真,为何不愿化神登仙去,不再受人间规则约束。”
“孤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萧栖朝说道,“不论你说得是真是假,孤与你之间,还有账未算。”
虽然他看不上姜琊,但现在姜永宁让他更为不快。
姜琊听着萧栖朝这样说,倒是觉得好笑。
“英明神武的北燕国主竟然被玩弄于鼓掌之中,当真是可笑。”
萧栖朝斜眼看向姜琊:“南楚国主做事拖泥带水,斩草不除根,几度失手,孤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脸面来取笑孤。”
姜琊握着刀,看向萧栖朝,力道收紧,骨节发白。
萧栖朝虽然剑指着姜永宁,但是一直未对姜琊放松戒备。
他们互相僵持,不过姜琊还是没有对萧栖朝动手。毕竟他们现在共同的敌人是姜永宁。若当真要和萧栖朝算账,那么以后再算也不迟。
惜杀刀锋一转,也对向了姜永宁。
“萧栖朝,等会儿再和你算账。”
“这句话,应当孤同你说才对,你们两个的账,自然要挨个清算。”
他说着,手上用力,剑锋注入内力,却被姜永宁的长剑挡住。
姜琊方才已经知道了姜永宁的招式,姜永宁不知何时竟然有了聚气成刃的本事。他的内力竟然也精进到如此地步,自然也更加小心。
姜永宁长剑一挥,挡开萧栖朝手中的剑,萧栖朝后退,姜琊从他背后闪出,一刀直取姜永宁。
姜永宁长剑不及收回防御,抬起左手。
姜琊的刀尖停在距离姜永宁左臂一寸处,便被无形气流阻拦,不可再前进一分一毫。姜琊手上施压,刀尖向内前进一分,之后便觉得气浪翻滚。
受那股强烈真气的影响,姜琊一个腾身,纵身出去。后跃一步,单手撑地。
并不只有姜永宁身边有气浪翻涌,萧栖朝卷起澎湃内力,他手中长剑蜂鸣不已。那把平山海,长三尺九分,宽五寸,带昆吾之气,量天地之正,剑光出匣时,山海皆可平。为帝者之剑,非心有 王气不可御。
这一招即使是姜永宁也不敢硬接,闪身躲开。
萧栖朝也未收住剑气,剑锋撞在姜永宁背后那闪着流光的门上。咣当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房间内有回音,如铜钟震荡一般,从上方落下了许多土石砖灰。
剑气也将那门上击上一道划痕,剑痕之后,铜饰雕花剥落。流光汇集其中,若水流如注,在中心形成了一个锁孔的形状。
姜永宁抬头见了如此景象,先是大喜。之后看向了慕念。
原以为集齐天书锁孔才会浮现,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让这天门锁提前现出来。现在天书也已经不再重要,只需要拿到钥匙。
慕念此时也被这般景象惊住,没留意姜永宁已经绕过萧栖朝姜琊,身法诡异,直逼慕念。
慕念举剑抵挡,但还是接不住姜永宁的力道,退入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姜琊反应十分迅速,顷刻之间便已经追了过去,但还是慢了一步,便看见慕念的衣袍没入黑暗之中,仿佛融化一般,了无痕迹。
周围也不再是不见五指的黑暗,虽然房间墙壁仍是笼罩在阴影之中,但与方才那种浓重的漆黑不一样,这是正常的,有光可以刺入的阴影。
下面的房间并不如上方的房间那样大,但环顾四周,并没有见到慕念和姜永宁的身影,房间并没有其他的出口,他们就好像方才充满房间的黑雾一般,消失了。
萧栖朝冷眼看着脸上充满怒火与懊悔的姜琊,冷声嘲讽道:“人在你眼皮子底下都能被抢去,也难怪你能让姜玖从你手下逃那么多次。”
姜琊此时满心怒火无处宣泄,举刀对着萧栖朝,萧栖朝也不惧,手中长剑撑地。两人又是剑拔弩张的态势。
正在他们二人僵持之际,楚牧挟着云千渺从上面的洞口跳了下来,落在地上。云千渺还有些虚弱,楚牧见到姜琊和萧栖朝剑拔弩张的态势,又未见到慕念姜永宁的身影。枪身横转,枪尖对向萧栖朝。
萧栖朝抬眼见了楚牧。“没想到楚将军还活着,看来姜国主你这把刀是假的。孤原本以为,你这把刀杀人无数,叫惜杀嘲讽至极。没想到竟然是名副其实。”
“你大可以试试,不过我现在没空与你纠缠。”
“孤也没有时间与你耗着。”萧栖朝说道。他转头看向楚牧:“楚将军,看丢霁月公子的,可是将国主,楚将军这把枪对着我做什么?”
“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牧握着枪,他方才在上方听到巨响,地面震动。实在是担心下面出什么事,云千渺体力还未恢复。却也是放心不下,楚牧便带着云千渺跳了下来。
从萧栖朝的话里,他知道了大概。慕念与姜永宁一同失踪了,现在慕念功力只有原来三成,就算是慕念全盛时的功力也不是姜永宁的对手,又怎能叫人不担心。
可姜永宁竟然有那么大的本事,当着姜琊的面带走慕念。环顾四周,并无可藏身之处,为何姜琊还在这里,楚牧现在心中疑虑百思不得其解,看向姜琊。
姜琊握紧了拳头,手腕一转,刀锋没入地面。地面的砖石碎裂,云千渺都担心地面再次被姜琊击碎塌陷下去。不过幸好,这应当已经是最下面一层,已经无法踏下去了。
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将房间周围看过一遍,的确没有任何机关,在这个房间里,唯一的线索,便是房间中央这闪烁流光的门。
门上的流光已经黯淡许多,不过锁孔的样子却十分清晰。萧栖朝的那一剑带有山海之气,又恰好正得机关要处,所以一剑击碎机关,令这锁孔浮现,不过毕竟不是正途。而天门光芒减弱,也正是因为萧栖朝这一剑对天门有所损伤。
方才慕念和姜永宁消失的也不是这个方向,而这天门未开,自然也不可能进入天门之中,还是与方才在房间蔓延的黑雾有关。
只是那黑雾不知是从何而起,自然也不知道应当向何处去寻。
萧栖朝剑尖杵地,双手交叠于剑上,看着他们三人,忽然开口说道:“北燕有一桩密辛,或许可以告诉你们他们二人的下落。”
姜琊猛然抬头,看向萧栖朝,萧栖朝也抬眼看他,目光如鹰鹫一般。
“不过姜琊,孤是有条件的。”
“你说。”姜琊说道。
无论什么条件,他都可以答应。哪怕是萧栖朝让他交出南楚玉玺权柄,他也不会犹豫。这天下霸业,不要也罢,浪迹天涯,走马观花,知己同游又何尝不是一桩乐事。
“孤要与你立一个赌约。”萧栖朝说道。“此事了结之后,你我全力打一场,生死不论。”
“赌注是什么?”姜琊问道。
“江山天下。”
“我赌了,快说。”
他答应的如此爽快,萧栖朝不免抬眼看他。“你有自信赢孤?”
“我已经答应了,别那么多废话。”姜琊说道:“慕念到底在哪儿?”
“霁月公子,倒真是举世无双。可若他回来,见到他为你筹谋的天下被你拱手让给了孤,可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萧栖朝眯着眼睛 ,看向姜琊。
姜琊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等着他说。
“孤并不知道霁月公子到底在何处,不过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线索。”萧栖朝终于舍得讲起来,但姜琊越是心焦,他说得便越是慢悠悠的,丝毫不见半分急迫。姜琊又不能逼他说出,就只能焦头烂额的等着。
“我原本是藩王,父王传位于我王兄,对于姜玖所提五国王室密辛,我也没机会知道。不过孤的王兄临死之前,倒是告诉了孤一件事。北燕初代国君陵寝之中,藏着北燕王室的秘密,只有王族血脉才能打开。孤不过是以为他临死之前愚弄孤,便也没当一回事。”
他歇了一口气,之后又说:“后来姜玖来了北燕,求见于孤。他既然是南楚前代太子,还有利用价值,孤便留下了他。可他竟然意图给孤下毒,控制孤的心智。不过霁月公子将郑国膏腴之地让给孤,破敌无需费力,孤也觉得无聊,倒是想看看姜玖到底要做什么,便假装被控制。若姜玖意图染指北燕国祚,孤立刻会杀了他。不过姜玖并没有那么做,反而是让孤知道了在北燕初代君主陵寝的秘密。我王兄死前,竟然难得说了真话。”
姜玖去北燕君主陵寝,是为了取那道天书。北燕君主选择将天书带入陵墓之中,把天书的秘密转为口述,而真正的天书,并不在北燕王室传承。
用萧栖朝的血开了陵寝,拿到了天书。不过除了天书之外,那陵寝之中,还藏着另外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