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用，我直接去问戚琳。”
“她肯见你？”
“不肯也得肯。”
陈化挂了电话，起身走出奶茶店。
戚氏集团的前台看到他折返回来，表情有点无奈，“先生，戚总说了......”
“我不为难你，你帮我按个内线，就说她爷爷的事，她如果还不接，我转身就走。”
“这......”
前台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内线。
电话接通，前台说了几句，表情变了变，把电话递给陈化，“戚总让你接。”
陈化接过电话。
“喂。”
“我爷爷的事情，你知道什么？”
戚琳的声音传过来，有些急切。
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疲惫感。
“你查到了什么？”陈化反问道。
戚琳犹豫了一会儿。
“上来吧。”
电话挂了。
前台小姑娘愣愣地看着陈化，“戚总让你上去了？”
“嗯。”
陈化上了电梯，按了六楼。
六楼走廊很安静。
戚琳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透出一道光。
陈化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
戚琳坐在办公桌后面，桌面上堆满了文件、档案盒、笔记本，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亮着屏，旁边搁着半杯冷掉的咖啡。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快显出来了。
眼下有明显的青黑，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件皱巴巴的白衬衫。
和先前的精致的美女总裁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坐。”
陈化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戚琳没有看他，手里还翻着一份档案，“你说我爷爷？那灵脉研究会，你知道多少？”
“比你知道的多一点。”
戚琳手上一顿，抬起头，“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之前没顾上。”
戚琳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一声，那笑容不太友善，“没顾上。”
陈化没有辩解。
“你说得对，之前是我疏忽了。”
戚琳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地认了，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翻档案，“那现在呢，你来干什么？”
“你查到了什么？”
“你先说你知道的。”
“戚天启在灵脉研究会待过两年，因为理念不合离开，之后成立了戚氏集团。”
戚琳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就这些？”
“就这些。”
“那你来吧，我告诉你的东西，比这个多得多。”
戚琳站起来，走到窗边，从档案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陈化。
“我爷爷留下的东西，在他书房夹层里找到的。”
陈化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是一沓文件，有些发黄，有些还比较新。
最上面一份是灵脉研究会的内部通讯，落款时间大概在二十五年前，内容很短，大致是在说归元计划的初步框架已经确定，需要有人去各地执行。
但中间有一段被黑笔涂掉了。
陈化对着光看了看，隐约辨认出几个字：“云海市，试点。”
“看到了？”
戚琳站在旁边，“云海市是第一个试点，我爷爷就是那个负责执行的人。”
“然后呢？”
戚琳又翻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关于催熟灵脉的初步方案，云海市灵脉支线作为试点对象。但方案里写的是分阶段缓慢推进，我爷爷执行的时候，直接跳过了前面的阶段。”
陈化皱了皱眉。
“所以催熟灵脉的计划，最初的设计只是缓慢推进，但你爷爷跳过了安全阈值？”
“对。”
戚琳眼眶有些红，说道，“我爷爷为了向灵脉研究会证明自己，擅自加大了催熟力度，导致云海市灵脉支线在短期内暴涨，但灵气浓度不稳，很多早期觉醒的人经脉出了问题。”
“这些你从哪里查到的？”
“灵脉研究会的老档案，有些在戚氏集团的仓库里，有些是通过以前和爷爷有往来的几个老前辈那里要来的。”
陈化放下文件。
“所以你半个月不露面，就是在查这些？”
“不然呢？”
戚琳靠着办公桌，抱着胳膊，“我知道我爷爷做过不对的事，但之前我一直以为他只是被利用，现在看来，他自己也要负很大责任。”
她顿了顿，“陈化，你打算怎么处理？”
“什么意思？”
“这些事如果曝出去，戚家就完了，你也知道戚氏集团现在什么状况，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全靠我撑着。”
戚琳看着他，“你会去告诉灵武协会吗？”
陈化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一码归一码，你爷爷的事，和戚氏集团是两回事。而且我再说一遍，之前的事我没顾上，现在这件事我既然知道了，会查清楚，但怎么处理，不一定按你想的那样。”
戚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陈化。”
“嗯。”
“我最近过得挺累的。”
她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声音没有之前绷得那么紧了，甚至有点无奈。
“看出来了。”
“你就不能说得委婉点？”
“委婉不了。”
戚琳笑了一下，似乎是因为看到了陈化，所以非常放松。
“算了，你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吧。”
陈化看了她一眼，“行。”
戚琳去旁边泡茶，陈化坐在椅子上，翻了两页文件，脑子里在想灵脉研究会这条线，究竟还连着多少人。
“陈化。”
“嗯。”
“谢谢。”
陈化抬头看她。
戚琳背对着他在倒水，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忙，谢谢你能来。”
陈化神色平静。
“不用谢，事情还没查完。”
戚琳端着茶杯走过来，放在他面前，没再多说。
茶喝了半杯，陈化放下杯子。
“戚琳，你查的这些，方向没错，但漏了一条线。”
戚琳放下自己的茶杯，“哪条？”
“灵脉研究会当年搞归元计划，云海市是第一个试点，但试点只有云海市一个吗？”
戚琳皱眉，“你的意思是，还有别的试点？”
“不清楚但灵脉研究会当年在全国有二十多个分会，如果每个分会都参与了归元计划，那就不是戚天启一个人的问题。”
陈化顿了顿，“而且，你爷爷擅自加大催熟力度这件事，灵脉研究会的高层知不知道？”
戚琳愣了一下，“你是说，他们可能默许了？”
“不一定默许，但至少没有制止，否则你爷爷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云海市折腾那么久都没人管？”
戚琳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翻了翻桌上的档案，从最底下抽出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我在爷爷书房夹层里找到的，背面有字。”
陈化接过照片。
照片上是七八个人的合影。
穿着那个年代流行的灰色中山装。
背景是一栋大楼的门口，门牌上写着灵脉研究会云海市分会。
背面有一行钢笔字，写得非常潦草，但还能勉强看清：“云海试点阶段性验收，与会者：陈天衡、周守仁、戚天启、赵元朗、孙茂才、李德厚，另二人身份待查。”
陈化的目光在周守仁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周守仁也在。”
“你认识？”
“造神会的核心成员，已经被我送进灵武法院了，判了五年。”
戚琳愣了一下，“造神会？”
“灵脉研究会解体之后，一部分人加入了造神会，继续搞催熟灵脉的事。周守仁就是其中之一。”
戚琳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爷爷当年，和造神会的人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