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兄台出手相助!”
郑鹤身子微晃,吐出一口鲜血,看来长时间的战斗已将他的身体消耗至极限了。
牛肉一脸正义凌然:“郑老兄不必言谢,这些个狗官与老子有血海深仇,早晚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捡起地上的铁针,郑鹤往官兵的逃路望了一眼:“朋友仗义相救,大恩难以报答,官兵此去定然加派人手捉拿我们,若兄台有空闲,不如暂去在下的住所躲些时日,待风声过了,再往别处逃走,如何?”
对于江湖上的事,牛肉一向没什么兴趣,正要拒绝,灵月悄悄出现在两人身后:“牛大哥,你可知你闯了多大的祸事?若是官府执意要追捕你,纵使你有三头六臂,恐怕也无济于事,咱们还是依了郑兄的主意,暂躲一时为好。”
灵月的话牛肉向来乐意听从,当即往郑鹤说道:“没问题的话,那就带路吧。”
这时郑鹤才察觉到灵月的存在,打眼望去,便再也移不开目光了,他舔了舔舌头,问牛肉:“这……这位莫非是,嫂嫂?”
牛肉疑惑道:“她叫灵月,不叫嫂嫂,你认错人了。”
郑鹤不知此话何意,正要发问,一旁的灵月赶忙抢到两人中间:“没错,没错,我们小两口正要往汴京寻亲,官府的人就要追来了,这便走吧。”
“两位随我来。”郑鹤一步三回头的偷瞄灵月,一边带着两人在院落群中穿行。
行了约半个时辰,几人来到一座荒庙之中,郑鹤以主人的模样招呼两人进去。
这座庙宇破败不堪,发霉的牌匾,腐朽的桌凳,窗棂上吊挂的蛛网,都让这里看上去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生机。
牛肉本以为师父的空风观已经是简陋不可及,谁知这地方竟胜过空风观百倍,比起马圈也颇有不如,心中不禁对这位“大侠”打了个折扣。
庙里并无坐席,仅有的两张长凳摇摇欲坠,只怕放个包裹在上面也能让其散架。
郑鹤拿来一把没几根毛的扫把清理了地中,又从后院搬来一捆干草铺在地上,邀请两人坐了,自己也席地而坐。
“在下郑鹤,还未请教两位姓名。”
灵月生怕牛肉又说出奇言怪语,抢着说道:“小女陆箫,这位是家夫牛……牛荣。”说着往牛肉偷瞧了一眼,红着脸低下了头。
“牛荣?”牛肉喃喃念了几遍,咀嚼这个名字,忽然眼前一亮:“这名字似乎比我的好听啊。”
灵月微微一怔,狠狠瞪了牛肉一眼,恨不得把自己脚上的缠布塞进他嘴里。
郑鹤迷迷糊糊地瞧着灵月,并没有在意牛肉的话,瞧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不知陆小姐是哪里人?”
“小女子家在京城,早些年嫁到纪州汝阳,这厢正要随夫君回京探亲。”
郑鹤的眼睛越瞪越大,口涎已有些控制不住:“两位稍坐,待我去弄些茶点来。”
牛肉毫无忌讳地道:“你这破房子眼看就要倾倒,破破烂烂的会有什么存货好吃?”
郑鹤微笑不答,缓缓退进后院。半晌,又回到庙前,手里捧着个茶壶和一碟点心。
他把那张满是尘土的旧桌搬到地中,卸掉了四条桌腿,只留个桌面摆在地上,将茶点放上去,向两人做了个请。
见到食物,牛肉立即收起了鄙夷之情,抓过一块点心塞进口中,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没想到你这破庙里还有这么美味的点心,了不起,了不起!”竖起大拇指的同时拍了拍胸口,赶紧喝了口茶把点心冲进肚去。
郑鹤含笑道:“在下对吃食还是比较讲究的,宁可风吹日晒,也绝不能亏待了自己的五脏庙。”
只因牛肉是他的救命恩人,灵月虽然心思机敏,却也起疑,随手拿起一块点心便尝。郑鹤直勾勾地看着灵月,眼中的狡狯稍纵即逝。
“咦?郑兄为何不吃?”牛肉把碟子吃了个底朝天,吸吮手指的同时才想起郑鹤。
郑鹤面含善意:“方才我已在客栈里吃过了,这些点心当然要用来找到客人,两位不用顾及在下。”
灵月正要谦逊两句,眼前忽然一阵眩晕,她急忙转头去看牛肉,见牛肉亦如喝醉了酒似的,摇头晃脑的就要倒在桌上。
再看郑鹤,对方脸上正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从清晰到模糊,直到灵月眼前一黑,心中暗叫了声“糟糕”,便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