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就不是你江苏秦生的种!你想把我培养成你亲儿子,我现在告诉你,我没有他那么大的本事和能耐,你就算把我押在这里逼我威胁我,我也没办法成为江凌寒!”
江连清两个黑洞洞的眼眸直勾勾注视着他,伴随着讽刺的声音,像利剑似的刺到江苏秦最在意的地方。
是的,江凌寒是他的耻辱,也是他的痛处。他现在对江连清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在掩蔽他的痛楚。
“你能不能变成江凌寒,也要我试过才知道。”
江苏秦嘴角发颤,一点点从床边站起身,他佝偻的身影挡住外面溢入的光芒,然后往后退去:“20分钟后,我进来收碗,顺便抽查,如果你不能让我满意,那明天你也不必见她了。”
“你……江苏秦!你给我站住!”
江连清眼眸猩红,跌跌撞撞地从床上下来,撑着疲倦不堪的身体朝他冲去。
江苏秦毫不留情“砰”一声关上了门,锁住江连清的一切希望。
——
“请问,是乔澈白的监护人吗?”班主任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股令人心慌的不悦。
“是我。”
乔子衿回答,握着手机的手指紧张得布满冰凉,“赵老师,怎么了吗?”
赵老师深吸一口气,用惊魂未定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你家孩子拿刀捅了同班的男生,警察已经到了,你赶紧过来一趟!”
乔子衿彻底愣在那,大脑和心脏一片麻痹的空白。
持刀捅人……
乔澈白?这怎么可能!
她第一意识是觉得可笑。
乔子衿颤抖着手握稳了电话,对那头再三确认:“不是,赵老师,你确定是小白吗?他会拿刀捅人?我跟小白住在一起那么久,他不可能会干出这种事……”
“是我们班的乔澈白,拿着美工刀在男厕所里袭击同学,那个男同学现在被抬进120了。”赵老师不耐的声音,又清清楚楚重复了一遍。
美工刀!
乔子衿一惊,是她早上交给小白的那把?他竟然骗她说学校上美术课,其实是去袭击同学?
“好……老师你等我一下,我马上……马上就过来,给我十分钟。”乔子衿一边慌乱地穿外套,一边拎着包急匆匆往办公室外走。
小白拿刀捅人……
她大脑反复回响着这几个字,脸色苍白如纸,她冲出门时,差点撞到抱着一堆文件走来的韩风。
韩风愣着看她低头往前跑的模样,立刻嗅出不对劲,一把拉住她问:“乔小姐,你没事吧?你要去哪里?”
“我弟弟出事了……”乔子衿身体在剧烈地发抖,话说不稳。
韩风勉强听出了她的意思,连忙缓和她的情绪说:“你别急,慢慢说,你弟弟怎么了?”
“慢不了!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韩助理,麻烦你跟薄总请个假,我现在必须得走!”
乔子衿急得双眼通红,她十指死死掐进自己的皮肤里,让痛感一阵阵刺激着心脏,才不让眼泪掉下来。
韩风是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模样,便心知事情不简单,乔子衿挣脱开他,踏着高跟鞋急匆匆往楼下走。
韩风没有怠慢,将文件搁在一旁,直截了当地进了薄矜一的办公室。
他安静地坐在正中央,慵懒地掀了掀眼帘,看到韩风那张慌里慌张的脸,不悦:“什么事?”
“薄总,乔小姐的弟弟好像出事了,她刚接了个电话,脸色很差地从公司跑了出去!”韩风急促地回答,努力稳定气息。
薄矜一眉头蹙得更紧,将手中钢笔放下,人已站了起来,抬手取了衣架上的西服:“她弟弟?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韩风表示疑惑地摇头,目光不解地望着他的动作,“薄总,您这是要去……”
薄矜一不由分说地走了出去,低沉的命令落在韩风的耳边:“下楼开车。”
乔子衿抱着自己的胳膊,瑟缩在寒风之中看着车来车往,这里是市中心,却也是最不好打车的地方。
她急得眼泪掉下来几滴,被粗暴地用手背抹去,握着手机的力度快要将其捏碎。
此刻,好像一切都在与她作对,冷风死劲地刮着她的脸,拦的车一辆都不停,她此时恨不得脱了鞋子跑到学校去。
便在这时,一辆银色的迈巴赫停在面前,茶色车窗降下,是薄矜一淡如远山的面庞,“乔子衿,上车!”
乔子衿如梦初醒,顾不上惊讶,也不管他究竟为何帮自己,直接开门跨了上去。
“薄总……”她抱着冰冷的身躯,牙齿在上下打颤。
薄矜一抬手降下镜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她接触上,他异常冷静地命令:“什么都别说,马上到地点,下去处理好事情,再回公司。”
乔子衿喉咙一梗,攥紧了两边衣摆,很小声地说:“谢谢。”
薄矜一眼眸未能从她脸上离开,女人瑟缩在车的角落,眼眶整个都红了,正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眼泪,她像怕被人发现似的,一阵阵抹去,克制着抽噎的声音。
不知为何,在听韩风说起她弟弟出事的刹那,他的第一意识竟是,以她那崩溃的情绪,在路上会出事,所以他起身穿衣,主动送她。
此时看着她在后座默不作声地哭流泪,薄矜一蹙了蹙眉。自己昨晚那样给她施加压力,她坚强得眼眶都没红一下,此时却哭得像个泪人。
车子飞驰在街道上,很快抵达了学校。几辆惹眼的警车已经停在那,学校门口挤着很多围观的同学和老师。
众目睽睽之下,身穿警服的大汉将一个少年押了出来。
他低着头,额前黑色碎发遮住了眼睛的表情,薄唇苍白地抿着,脸色宛如白纸般干干净净。
他身上的校服,是乔子衿前天周末才帮他洗干净的,此时,上面染满了血。
乔子衿呼吸发颤,在确认到是小白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
她下车,疯狂地朝警车的方向跑过去,避开那些警察的阻拦,直接冲到小白的面前。
乔澈白满脸憔悴地低着头,猛然冷不丁被拽了下手臂,抬头间,就触及到乔子衿满是泪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