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依将军离开养心殿,立刻带领守在养心殿外的军队,往朝堂去。
朝堂上,众人正在议事。
对于养心殿的变故,他们一无所知。
陆逸舟中途寻了个不舒服的借口,离开了朝堂。
主导议事的职责,便完完全全地落到了陈甫身上。
就在此时,代依的军队直接闯了进来,如一阵风一般迅速席卷了朝堂,四散开来,控制住了这朝堂中的所有人。
“不许动!”
“都不许动!”
朝堂上的大臣,几乎都被人用刀架着脖子,不敢轻举妄动。
包括陈甫。
而后,代依大步流星地迈进朝堂,故作无知地巡视众人,问道,“哪位是陈甫?”
陈甫见此人来势汹汹,不敢应声。
但有个皇子却道,“那上面的,便是陈甫大人。”
话音落下,代依的目光,便迅速地锁住了陈甫的脸。
“陈甫大人,久仰大名。”
他快步走来,停在陈甫跟前,一手抓过陈甫的胳膊,一手接过陈甫身旁那位士兵的刀,将陈甫控制在了身前。
“你……你究竟是何人?”陈甫稳住心神,却依旧控制不住磕绊的语气。
代依还未说话,殿外又迈进一位男子。
“这位壮士,手下留情。”
殿内众人,纷纷循声向大殿门口看去。
这一看,原本陷于恐慌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震惊让他们都忘记了害怕。
“成安王!”
“是成安王!”
“成安王不是死了吗?”
陈甫也惊愕不已,目瞪口呆。
代依循声回头。
陆延均缓缓走来,却没有一个士兵前去拦他。
“你是何人?”
“乌宛,代依。”
“你是如何闯入皇宫的?”
“天下之大,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咬文嚼字。”陆延均淡淡摇头,又向陈甫抬了抬下巴,“请壮士高抬贵手,放了陈大人。”
“恕难从命。”
“为何?”
“陈甫大人伙同陆毓时、长孙遥,企图陷我于不义之地。我要了他的命,是天经地义之事。”
“要我说,他对您做的事,罪不至此。”
话音落下,陆延均严厉的眼神立刻扫向陈甫。
眼疾手快的他,迅速出手,一手抓住了陈甫正要往衣服里探的胳膊,一手从陈甫怀中抽出了一把匕首,将它往台阶上狠狠一掷。
纵使是饱经世故的陈甫,也被他这凛然的气势吓到了。
陆延均扭住了陈甫的双手,将它们反剪身后,淡淡地道,“陈大人的罪名,恐怕罄竹难书啊。”
他低头,凑近陈甫的脸,目光凌厉,“陈大人,您要不要,自己交代?”
“老臣不知您在说什么。但王爷您要当着文武百官,这么对待一位为陛下兢兢业业、呕心沥血的老臣吗?”
“兢兢业业,呕心沥血?”陆延均冷笑,转向众大臣,缓缓说道,“陈甫大人,构陷良臣,暗害皇子,挟势弄权,行事狠辣,妄图欺上瞒下,只手遮天。章太师,十二弟,都是因为你丧了命。犯下如此罪行,陈甫大人……”
他又面向陈甫,冷笑着道,“您真是死不足惜。”
“王爷。”陈甫深吸一口气,故作冷静,“说话,要讲求证据。”
“证据?”陆延均垂下眼来,放缓了语气,“陈甫大人,您啊,就跟这把刀……”
最后三字时,他利落出手,捏住代依握紧刀把的手,从陈甫的喉咙处迅速划过。
“讲证据吧。”
陈甫倒地,伴着如弧线一般优美扬起却黯然落地的滴滴鲜血。
代依拿出手帕,缓缓擦了擦刀刃,便收了刀,作揖,走下了台阶。
陆延均立在阶上,面向众人,徐徐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至康十七年十月初六,乌宛军队闯入朝堂。陈甫擅权专恣,引来祸端,终死于乌宛将军代依之手。”
说完,他高高地扬起了手。
他的手中,是能指挥京城二十万禁军的兵符。
“京城禁军,已在宫殿之外。请代依将军在七日内带领军队返回乌宛,归还边关三镇,边关乌宛军队,退至传统习惯线以西。”
代依微笑,向自己的军队喊了一句他们的语言。
士兵们当即收刀立正,等候下一个命令。
代依转身,面向陆延均。
两人相互颔首。
随后,代依回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朝堂。
在他迈出大殿那一瞬,身后的军队马上聚拢成几列整齐的队伍,跟着他一同离开了。
大殿正门两侧,京城禁军已整整齐齐地列阵等候,如同两面高大城墙。
代依走在最前面,带着军队,从这两面墙之间那一条三丈宽的道路走过。
干净有力的步伐,久久回响在殿外安静的天地里。
待代依的军队离开以后,殿外响起了那久违的传呼。
“皇帝驾到——”
皇帝一身明黄龙袍,从禁军中走过,疾步如飞,神色威严。
陆延均下了台阶,和众皇子站到了一起。
殿内众人,齐刷刷地跪下。
“恭请皇帝圣安。”
声音齐整,如有绕梁之力。
皇帝就在下跪的文武百官间走过,迈上台阶。
殿堂之上,陈甫已经被人拖下去了。
那把放在龙椅之前、稍矮一截的椅子,也被撤下了。
皇帝拨了一下衣摆,稳稳坐下,环视众人。
侃然正色,如有磅礴之气。
“众卿平身。”
“谢皇上。”
阶下众人,缓缓起身。
皇帝这才徐徐开口。
“朕在位三十载,虽不敢自拟于前代明圣之主,但为致天下升平,寤寐不遑,夙夜孜孜,数十年来殚精竭虑。朕年已七十,纵得诸王大臣军民爱惜,也常觉不胜劳惫。成安王皇九子延均,天资粹美,为人磊落,而今平乱有功,日后必能克承大统。朕疾患固久,恐疏于国事,亏对先祖社稷,有负黎民百姓,遂定于下月初一,逊位别宫,禅位于成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