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些陈年旧事的翻旧账,恐怕长生天的人自己都记不清自己当年到底做了多少。再做争论就相当于是一群黄鼠狼的窝里横,没有半点实际意义。
送走了各怀鬼胎的一群人,易国梁显得心情很好,步履健硕,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他目送着最后一个人离开这间会议室,一个人慢慢的踱步走到了实验室门口,示意守卫的警卫离开后,谨慎的往左右两边看了看,确定身边没有人之后,缓缓的走进了实验室。
进门第一眼能看到的就是那个巨大的培养皿,牢牢的固定在视觉中心的位置,易国梁站在那个巨型的培养皿之前,绕着它按照某种规律绕了三圈,然后在控制台的某一个按钮上用力的一拍,看似固定的牢固的培养皿竟然缓缓的转动了起来,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露出了一条黑暗而狭窄的通道!
实验室惨白的滤光灯照不到里面黑暗的角落,黑洞洞的无端让人心生畏惧。
可易国梁视若无睹,径直走了进去,而那个强行扭曲出来的小门,在易国梁进入之后轰然合上!
竟然,在实验室里面,还有机关!
它拿着手机充当手电筒,但其实没有这个必要。因为这里的每一寸地方他都烂熟于心。他知道哪一寸的砖头开裂了,也知道哪一块木板,用的是哪里的原材料,可以说,这小小通道的后面,是他一手搭建出来的,秘密的黑暗。
在现世,尤其是他们这种穷其一生狂热的追求探索冥渊的人,无一不曾幻想过,所谓的另一个世界,所谓冥渊,所谓的王。
人皆有一死,可那个世界里的人,却几乎是不死不灭的。
现世的人死去,只有很少一部分的人可以保留下所谓生前的东西,继续生活在冥渊城之外,而大部分的人都会在死后被冥渊的无常们引领超度,至于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轮回,这不重要。
如果一个人连生死都能自由决定的话,这个世界上存不存在轮回,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这,就是整个长生天的野心,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这群人的目标,绝对不是什么世界和平,心怀贪婪,就算是冒点风险又算得上什么。
长生不死,从古至今,无数的人都在追求这样的一条路。
但是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把自己葬送在了这条道路之上。科技的发展已经让人类的平均寿命提升了,可是总有一些人不满足。
所以,他们将目光对准了冥渊。
其实,冥渊人也会死的,他们也会受伤,也会困于情爱,可是这些东西都被他们选择性的忽略了。他走到了通道的尽头。这里还有一扇小小的门,如果千沫漩在这里的话她一定能认出来,那时候她和尚明轩在工业大楼的时候,同样看到过类似的壁画。
深不见底的忘川河,望乡台上烽火依稀,穿着白衣服的引渡人载着小小的灵魂滑到了忘川河的渡口。
船漂浮在河面上,岸上有人等待着,欣喜若狂。
船上的人一言不发,无悲无喜。
冥渊列传之中最有名的场景之一的生死同欢,被画在了这里。
这个小小的地下暗室就和真正的忘川渡口一般,生人不入,无天无地。
周围突然亮起了惨白的灯光。
入口只有这小小的一扇门,里面的空间自然也不会大到哪里去,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上面有的,这里同样配置,上面没有的,这里照样有。
地面打扫的很干净,但是以易国梁这般小心翼翼怕被人发现的样子,恐怕也是自己打扫的,来的也够勤快。
安静的暗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走着走着,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的上面应该是实验室的通风管道,但就算是站在这里,也听不到上面排风系统巨大的呼声,一片死寂的就像是一座坟墓。
同样是一个巨大的试验管,上面顶到了天花板,下面的低端连着控制台,里面灌满了浅绿色的不明液体,但是不同的是,这里面关着一个人。
她只穿着一件很单薄的白色单衣,墨色的头发像是海藻一样的漂浮在液体之中,从头顶上大大小小的莹色的传到线伸下来,刺进了她的小脑和脑干。
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漂浮在试验管之中,双手被沉重的铁链束缚着,但是这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陷入了被动昏迷的女孩毫无意识,只能依靠着实验室里某种不外公布的方法维系着生命,边上的心电图一阵一阵有规律的跳动,才让人觉得这个人还活着。
这已经完全不能说这个人还活着了,离开了这个机器,她必死无疑。
能对待一个人下这么狠的毒手,简直是连禽兽都做不出来!
“你说,如果当初不是你非要离开的话,后面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事。”对着试验管里的女孩子,他自顾自的说。
“你妹妹死了,你爷爷也快要死了,可他们本来可以高高兴兴的寿终正寝。这怨不得我们。”易国梁看着试验管里的女孩子,垂下眼睑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是你害死了他们,明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