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娴从灶房中出，眼眶通红。
“咋哭啦？”楚枫关心地寻问，拿着手帕递交给她擦泪。
楚娴脑门抵在楚枫的胸上，带着鼻音说：“我刚才问了婶儿，她说汪叔非常有可能是找当年给我娘亲接生的产婆。他忽然被抓，也许没有来及办好爹交待的事。枫哥，你可以去袁家村把产婆给找来么？我想亲口问她些有关我娘亲生产的事，如果是可以带她一块进京城，爹恐怕有话要问她。”
楚枫抚着她的肩头，把她给推开，“我这就去把人带来。”
“枫哥，我跟你一块去。”楚娴拿着手帕擦干净眼泪，晃着楚枫的胳膊撒娇，“袁家村离这里没多远。”
楚枫把胳膊抽出，“你在家等着。”
“枫哥……”
楚枫不容商议，头都不回走出楚家，冲村头而去。
半道上，正好跟楚灵遇到。
楚灵提着一条鳟鱼，看到楚枫行色仓促，停驻步子，转身往一边闪开，给他先从栅栏窄路去。
赵大婶儿提着一桶小鱼崽，跟着楚灵一块让路。
“二妹妹。”楚枫唤声。
楚枫主动打招呼，楚灵意思性的问一句，“大哥上哪里？”
“袁家村。”
“噢！”
“……”
两个人相顾无言，楚枫冲她点头，擦肩而过。
赵大婶儿叽咕说：“楚家没有亲戚在袁家村，也没有谁生孩子，他上袁家村去干嘛？”
“生孩子为什么去袁家村？”楚灵捕抓到重点。
赵大婶儿笑说：“袁家村的产婆在四里八村出名的，谁家妇女生孩子，都上袁家村请产婆。”
楚灵皱眉，看着楚枫的身影，如果有所思。
“你大伯父今日还在这里，你这所谓的大哥不是他的养子么？莫非是找当年给你大伯父娘亲接生的产婆？”赵大婶儿跟普通妇女似的，非常爱八卦。提起这事儿，就非常唏嘘，“我弟媳妇那时有孕，比你大伯父娘亲早一月临盆。请的也是瞎婆娘，瞎婆娘经验非常之老道。那时摸着我弟妹的肚儿，说她的胎象没黛姬的顺，可能会很难生产，叫我弟妹多走动。可到最后，谁能想到原先以为不好生的，一下就给生出。黛姬这以为是好生的，却出事了。从这以后呀，瞎婆娘再也不干接生婆了，人全都有些神叨叨的样子。”
楚灵抿着嘴角，沉吟说：“难产有好多原因，不仅仅是胎象。”
“我不懂这些，就知道妇人生产，一只脚进鬼门关。”
楚灵扯唇角，没再讲话。
古时难产身亡的妇女太多，产婆应该是经常见，真会因为产妇难产去世，而变得精神失常么？
一路上，她反复揣摩赵大婶儿的话，又记起楚枫行色仓促去袁家村。
越想越可疑，楚枫不会无缘无故去找产婆。
他在帮谁去找呢？
楚娴么？
回家里，楚灵从赵大婶儿手中接过桶子，把小鱼崽倒入木钵中，将桶子还给赵大婶儿。
赵大婶儿提着桶离开。
楚灵摸着衣袖中的容像，想着她跟楚娴的身世非常可疑，找上黄生。
“你去趟袁家村，帮我找瞎婆娘，先楚枫一步带回。”
黄生见楚灵毫无遮掩，提起楚枫，心知楚灵带着试探他忠心程度的用意在里边。
楚枫去趟袁家村，带来个消息，瞎婆娘前几天忽然发疯，走丢了。
“我问袁家村的人，瞎婆娘有时清醒，有时疯癫。发疯时，常常走出村庄，等她变得正常又自个归家。这回她又发疯，好几天没归家，恐怕这回疯的厉害。”楚枫蹙紧眉头说：“如果这样的话，找到她也问不出啥话。”
楚娴非常意外，竟然疯了。
顶好是这般疯了，不必脏了她的手。
“枫哥辛苦你了，等返回京城我把这个事儿告诉爹。”楚娴神情有些哀愁，口气非常无可奈何，“不管怎样，我跟楚灵是双胞胎，亲姊妹。爹虽说有顾忌，目前没跟她相认，但这是早晚的事。我们明天约她去镇子里酒肆吃饭，握手言跟，其后我们启程返回京城。枫哥，你说可好？”
楚枫的眼神落到楚娴脸面上，线条隐约跟楚灵有两分相像。
楚有明跟楚怀山弟兄长的很像，楚娴跟楚灵相像非常正常。
她们性情南辕北辙，真是双胞胎么？
楚枫看着楚娴温柔的笑，眼睛一暗，他垂下视线。“我明天邀请她去镇子里吃顿饭，算作是为了我们践行。”
楚娴开心不已，脑袋靠他的胳膊上，“枫哥，你真好！”
楚枫轻轻扯动唇角，可愿你心里真的这样想。
次日一大早。
楚枫去楚家祖宅，敲响门。
楚灵把门拉开，看到楚枫她面色冷淡。
“二妹妹，我跟娴妹今天返回京城，请你在百吉酒肆吃饭践行。”楚枫神情内疚说：“之前多有误会，当作给你赔不是的。”
“你的主意儿？”楚灵问。
楚枫说：“我做东。”
楚灵明白，这是楚娴的主意儿。
“我还有些事儿，中午准时赴约。”
楚灵痛快的应下，想看楚娴搞啥鬼。
楚枫得到答复，回去告诉楚娴。
楚娴舒口气，产婆已然疯了，没法讲出当年实情。
唯有楚灵死了，她才可以高枕无忧，楚怀山肯定不会再追查身世。
楚娴找来孟氏，对她耳语一通，给她几张100两的钞票。
孟氏把钞票揣衣袖中，仓促赶去镇子里。
楚娴把柜笼收拾好，已然辰时末。她想了下，自柜笼中拿一把短刀藏在衣袖中。
楚枫把柜笼搬上车，跟楚娴一块去镇子里。
“枫哥，我们租辆车去接二妹妹？”楚娴掀开帘，看着空中的烈阳，“坐驴车太晒。”
楚枫眼神幽邃的看着楚娴，楚娴被看的头皮生麻，脸面上的笑近乎维持不住。
“枫哥……”
“随你。”
楚娴舒口气，她跟孟氏汇合，租辆车，叫孟氏领着马夫一起去杏梅村。
她跟楚枫百乏味儿赖的坐百吉酒肆等候楚灵。
忽然，一枚石子砸在楚枫脚旁。
楚枫朝楼梯口看去，一名黑瘦男人冲他点头示意。楚枫叫楚娴在这里等着，他出去趟。
楚娴求之不得，等楚枫一走，她也疾步离开酒肆。
她站在酒肆门口，远远的看到一辆车行驶来，一眼认出是租给楚灵的那辆。
车离酒肆越发近，忽然，自墙角落中飞射几支带火的箭刺入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