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因为意外昏厥过去的日子里，她也是这么坐在床前，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分明才是几个月之前会经常发生的事情，但却久远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心房的某一处像是被针用力刺了刺，刻骨的痛意过后是止不住的空虚。
大约是因为出神，一边喝药的男人忽然咳嗽了两声。
司妍忙止了动作，连忙从一旁抽出几张纸巾，朝男人唇边抹去。
“怎么？烫到了？”
她靠得有些近，柔软的纸巾透着女人指尖的温度，那么的真实。
似乎是和从前的模样重合的缘故，那久违的温和勾去了男人的心神，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待到司妍把药喂完，才听得男人低沉地开口：“为什么又肯了？”
司妍一边将碗放到一旁，一边抽了张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算是我欠你的。”
郁庭琛瞳孔微微一缩，波澜无惊的眼波里像是投入了一颗石子一般，漾起阵阵涟漪。
究竟是谁欠谁的，还算得清楚吗？
司妍让岳明把碗端了出去，岳明悄悄看了两人一眼，心里不由得有些意外。
能劝动总裁喝药的人，好像他都没看见过。
哦，就连之前柳小姐放下“身段”好说歹说，都没见总裁有一点动容。
平常吃西药已经是郁庭琛最大的极限，如今司妍三言两语，竟然能逼得他把那么一大碗中药喝下去，真是……诡异。
待到岳明出去，病房又陷入了安静之中。
大约过了五分钟，司妍口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随手拿了出来，是一条彩信。
发件人是熟悉的号码，司妍的眼眸轻轻收缩着，尽量让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只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随即起身，朝窗边走去。
点开照片的那一瞬，司妍的心才算是松动了下来——
【相处得不错嘛，小巧你在郁庭琛心里的地位了。】
文字下面是一张配图：清冷美丽的女人正将手中的汤药喂到男人嘴边。
远远望去，两人都是极好的皮相，外头稀疏的阳光正巧洒到两人的侧脸上，这画面显得格外静谧美好。
下一秒，司妍的心又提了起来。
刚才这里的环境都是紧闭着的，谁会拍这张照片？
凤目忍不住环绕四周，方才除了岳明站在他们身后……
谁也没有了。
难道神秘人是岳明？
不过几秒，这个想法就被否定了。
虽然当时她是背对着岳明的，但郁庭琛就面对着他，量他也不敢偷拍才对。
来不及思考这么多，掌心的震动再度传来——
【你说，这张照片我要是发给柳如昀，她会怎么样？】
司妍：“……”
【无聊。】
【我是挺无聊的，柳如昀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却被你给做到了……啧啧，女人啊，肯定得恨死你。】
司妍：【……】
【所以，这张照片，由你亲自发给她，效果可能会更好。】
司妍：【……】
她凤目轻轻皱了皱，心道这神秘人是不是有毛病，没事就发个短信来，是把她当猴耍？
【我闲出鸟了我发这个？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应付你。】
【没有工夫应付我，倒是有功夫给郁庭琛手把手喂药，你可真够双标的。】
司妍：“……”
【就算我用别的号码给柳如昀发，你猜她收到了照片会猜是谁给她发的？】
“……”
那当然是会，毫不犹豫地把锅扣到她头上来。
毕竟情敌之间就是这么敏感和针对。
【所以与其得罪我，不如你自己发给她，也比她怀疑是你借他人之手跟她耀武扬威的好。】
司妍眼底的无语毫不掩饰：【我亲自发给她就不是耀武扬威了？】
正等着电话那端发来回信，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司妍的思绪瞬间就被拉回了现实。
她心口一跳，已然转过头，跟床上的男人对视一眼，“我去开门。”
几十秒后，司妍看着门外出现的面容，眉梢轻轻一扬，似乎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