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
念安哪,算了吧……
那声音一次次的在耳边回荡着。
沈荇坐在公交站台边上。
微风吹过面。
村长突然吐血的那天,沈荇就在他家桌子上吃饭。
沈荇追着村长问,“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生病,没有人跟我说,你们怎么都瞒着我?”
村长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沈荇跟强子是村里的两个大学生,虽说这个时候考大学也不算多么难的事,可是娃子还小,他们有自己的人生,村里出事,村长自然是不想跟他们说的。
沈荇显然是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追着村长问。
村长说:“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就好好地去上学,家里的事不用你们问。马上大山里面也要通上网了,到时候你们可以给我们打电话过来,每天什么情况,都能知道。你不要担心我们。”
沈荇知道是存了心的瞒着她。
她心里不是滋味。
“可是我好害怕,老李,你不能瞒着我。我们虽然年轻,但是我们知道的多,我们学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能有一天能回来,把咱们村里的人都带出去。把路修好。我们都是想好了的。强哥跟我也说了,到时候一定会回来。”
村长听了这话就笑了,打心底是高兴的。
他站起来,摸了酒杯,才要开口,一口血喷了出来。
沈荇站的不远,衣服被占了一部分。
沈荇记得那个晚上,外面还有青蛙的叫声,蝉鸣声,明明跟往常一样,明明也是那么的平静——可是村长突然吐了一口血,之后人就处在昏迷状态,半天都没有叫醒。
沈荇跪在那边,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一切突然的让人措手不及。
村长被紧急送去了医院。
沈荇记得那个晚上。
一次又一次的崩溃在眼前的晚上。
公交车停下来,司机叫她,“上不上车?我这是最后一班车了。”
沈荇抬起头,其实她并不坐这个车,上去了也不知道去哪里。
不上去,她也不知道去哪里。
直到公交车后面的黑色私家车摁了下喇叭。
沈荇侧过头,看到了齐舟。
沈荇跟齐舟接触的很少,所以他会出现,沈荇多少有些意外。
公交车看出沈荇并不想坐公交车,就关上车门走了。
天很晚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人了。
沈荇走到轿车前,齐舟望着沈荇,然后叫她:“需要我送你吗?沈荇。”
齐舟是齐家后找回去的少爷,因为平日里脾气很温顺,所以存在感很低。
但是齐舟的能力很强,坐镇齐家以后,几乎齐家一马平川,很快就在京市站稳了脚跟。
能力强,总会成为加分项。
齐舟年少时候被劫匪抢走,然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找回来。
齐家的老爷因为这件事,抑郁很长时间,无法放下自己的孙子。再次找回来已经成年了。
齐老爷为了这件事,几乎是夜不能寐,无论如何也要将齐舟接回来。
齐舟被接回去之后,享受的就是最好的待遇,齐老爷直接将自己手里所有的股份都给了齐舟,不遗余力的让齐舟成为家里的掌舵人,根本就没有一点含糊。
所以齐舟在齐家几乎说一不二,没有人忤逆。
沈荇抬头看向齐舟,好半天才说:“我不着急走。”
齐舟却从车上下来了,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看你心情不好,上来吧,我带你去走走。”
沈荇似乎也只是犹豫了一下,就鬼使神差的上了齐舟的车。
齐舟开车也很慢,也许是性格很稳的原因,他似乎对谁都不着急,只顾着走好自己的路线。
车开出去一半,齐舟才开口问她。
“怎么会一个人在那边?”
沈荇笑了笑,“齐哥认为我应该跟谁在一起?江逆还是傅斯年?”
齐舟也笑了起来,“也许,我认为你不应该跟任何人在一起。”
沈荇说:“齐哥刚刚碰到我,就愿意载我一程,我觉着我就应该跟齐哥在一起。其他人,是谁都没有陪着我,你说对不对?”
齐舟又笑了,“你说的自然是对的。心情不好的人,说什么,都可以被认定是对的。”
“齐哥怎么会去那边?这么巧。”
“有个客户公司在那边。”齐舟说道,“我其实以为你可能记不得我,我跟你接触的很少,甚至话也不多。”
沈荇说:“怎么会呢?齐哥在京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这个人再有眼无珠也不至于认不出来。”
齐舟笑着谦虚,“你这话就过了——我不过就是满身铜臭的生意人,跟你们读书人怎么能一样。”
沈荇说:“那不至于。齐哥,那么多人的嘲笑里面,从来都没有你,我很清楚齐哥是个谦谦君子,不是个斯文败类。”
齐舟说:“你跟谁对比呢?傅少?”
沈荇摇头说:“不跟谁比,你就是你,傅斯年就是傅斯年。没有什么比较的必要,你说对不对?”
齐舟似乎沉默了下,“也许,我希望你对比下呢?”
沈荇微微转了转,朝齐舟看过去。
说起来,的确接触的不多,所以沈荇只记得档案袋里面,齐舟最基本的描述。一个没有什么攻击力的男人,温和温驯,除了生意上超强的能力,平日里真是没什么存在感。
沈荇说:“齐哥,你是很好的人,我能感觉到。我觉得挺好的。”
“那沈荇,我这么好,你可以依赖我一点。也许我会愿意给你一些依靠。”
这么说,沈荇自然知道他暗示什么。
沈荇说:“齐哥如果认为我是很随意的人,可能这个算盘你要落空了。”
齐舟一下子笑了起来,“那这么说,在你眼里,我是随意的人?我并不是随口说说。我只是觉得,傅斯年江逆也许都不适合你。你需要的是安静,知道你的人。”
沈荇这一次沉默了,没应答也没说话。
齐舟打开音乐,里面有不少老歌,并不是最近在软件上很火的歌曲。
沈荇听了几首,全都是自己喜欢的。
“你喜欢这些音乐风格吗?”沈荇忍不住问了句。
齐舟说:“怎么,你也喜欢?”
沈荇说:“我周围喜欢这些的人不多,听着,应该是用心珍藏的了。”
齐舟说:“是啊,的确是我用心珍藏的。我找了很久,才将这些歌曲找回来。”
语毕,他朝沈荇看过去,似乎是有意,又似乎只是扫了一眼。
“你如果喜欢,我可以给你发一份。毕竟这些歌很难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