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荇到办公室的时候,整个十三楼都在看她。
踩着高跟鞋,烫了卷发散在两旁。
画着极浓的妆。
穿的是一件大红色的低胸裹臀裙。
徐姿甚至第一眼都没有认出来,她还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心想这是哪家来谈合作的?
沈荇却挎着包站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她拿出镜子,给自己涂了鲜艳的红唇。
许辞跟江逆同时进的公司,迎面就能看到沈荇。
江逆先停了下,沈荇今天的装扮太过惹眼,江逆也是仔细打量之后才发觉是沈荇。
许辞跟着分辨出来。
缓步走到沈荇身后,江逆直接捏着沈荇的下巴,转过她。
那一张精心修饰过的脸,瞬间就叫江逆的眼睛眯了起来。
“化妆了?”
沈荇拍掉江逆得手,口红扬在手里,似笑非笑的打招呼,一股子散漫:“江少早,许特助早。”
许辞登时笑了起来,“沈荇?今天穿的挺漂亮。”
沈荇说了声:“谢谢。”
声音懒懒的,好似根本无心这样的恭维。
江逆拍了拍手,似乎在掸灰尘,之后点了点桌子:“到办公室来。”
这话自然是跟沈荇说的。
沈荇没应声,许辞跟江逆直接去了办公室。
徐姿靠过来,然后惊讶的说:“小荇,没看出来啊,你今天这个样子,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你这妆容的技术,真是没的说。”
沈荇说:“姐姐,你过奖了。我就是想变个样子。”
徐姿说:“看你这个样子,像是突然黑化了一样——你不知道你之前的样子,有多清纯,才毕业的大学生模样,在你脸上全都看得出来。”
沈荇说:“是吗?那我不想再做个大学生了,我想成为社会人。”
徐姿笑了起来,然后低声问她,“江少又找你了?我看你最近经常不在办公室,是不是都跟江少去跑业务了?”
沈荇说:“姐你想的多了,去做牛马还差不多。不过是高级牛马,都是社畜。”
徐姿立即说:“哦哦,这倒是,不过工资分红怎么也都会多的吧?”
沈荇笑:“可能吧,我还没有问。”
沈荇说完,就拿着文件进了办公室。
徐姿跟旁边的小林窃窃私语,“她到底是跟江少勾搭上了,任谁看都知道肯定有事。”
“谁知道了,沈荇神神秘秘的,你看她从进来开始就没人知道她怎么回事。这样本科毕业能进逆水行舟的本来也少。”
徐姿有些不甘心,但也无计可施。
之前辞退的王凝后来找过她,跟她说:“小心那个沈荇,我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做的。她绝对不是个好人,你一定要对她小心。如果有机会能扳倒她,就不要仁慈。”
徐姿并不是很喜欢内斗的类型,她一直喜欢平和的人生——上进跟好斗本来就是两件事。
关上门,沈荇靠在江逆的桌子上,将文件放下来。
“江少什么吩咐?”
江逆没抬头,似乎并不想看到她这个样子。
“擦了。”江逆说着,递给沈荇一包湿纸巾。
沈荇估计他没有卸妆湿巾,以为湿巾就能擦掉。
沈荇将湿巾拿起来,抽了一张出来,然后缓缓的蹭过江逆的脸,“江少,你不喜欢?”
江逆停了下来,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沈荇咧开嘴笑了起来,然后直接绕过桌子走到他旁边。
“怎么了江少?”沈荇说着,手指微微滑过他的脸颊,“我今天这样不好看?”
江逆抬起头,转过老板椅,沈荇顺势就坐到了他的腿上,勾着他的脖子。
“怎么了嘛?”沈荇娇笑着望着他,侧着脸,半软着身子。
江逆身体瞬间滚烫。
原来也不是不喜欢妩媚的呀。
沈荇摸着他的脸,蹭着他的唇,“江少——”
江逆终于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谁允许你这样穿的?”
沈荇笑,“你啊,不是你们都喜欢我这样?”
“好好说话!”
“我就在好好说话,我那个不谙世事的模样,一定非常的招人讨厌,所以我改了——改的不够好吗?”
沈荇说着摸出口红,“是我的唇不够红,还是我的样子不够惹眼?”
江逆拽住她的手,“沈荇。”
沈荇望着他,一双眼睛里满是情义,“嗯?江少,我现在喜欢你,还来不来的及?”
“为了傅斯年,你觉得值得么?”
沈荇收起自己的动作,站起身,冷了脸,跟之前判若两人。
“江少,签文件。江少还需要我去江家吗?江小姐的病怎么样了?”
江逆站起来,脸上有瞬间的不可置信,很快又趋于平静。
“你想去可以去。”
“我不想去。”沈荇几乎是打断他,“为什么会想去,她变疯了跟我没有关系,难道是要我去赎罪?”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江逆说:“你可以安排你的时间。”
沈荇咧了咧嘴,“好,那我走了。”
江逆终于开口说:“化妆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不会的,专家说了,不会影响的。你怕什么,江家不过就是要个孩子,这个孩子是痴是傻,又有什么关系?”
说着,沈荇拿起文件就出去了。
许辞迎面走进来,看到沈荇那一刻,点点头。
沈荇也点头,她看到许辞的手上拿着一份赔偿书。
赔偿什么?
许辞进了办公室,将赔偿书放在桌子上。
“这是孝善堂所有的赔偿费用,务工修整等费用都在里面。我已经联系过了人,很快就能修理好。”许辞说道。
江逆签了字,跟他说:“用好点的材料。”
许辞又说:“那辆大奔我去修了,花销不算小。不至于付不起。只是没想明白,这辆车怎么开上三层台阶的。”
江逆的手没停。
“我想要祭拜我母亲的时候,不开门就是他们的错。”
许辞哦了一声,“江少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至少知道孝善堂晚上会关门。”
江逆得手停了下来。
许辞又说:“沈荇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她以前根本不会化妆。”
江逆抬起头,“你想说什么?”
“昨晚上你们在一起,却不肯送她回家——江少你一直喜欢逃避你在乎的人。”
江逆咧开嘴笑了,“你很懂啊。”
许辞没避开,“嗯,还行吧,看多了痴男怨女,有幸看到一对。”
“听说女人心死之后才会变。除了白月光,其他都只会成为将就。不知道是不是。”
江逆的手倏然捏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