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我不想说话的态度过于明显,在去宴会厅的路上,黎浮再也没说一句话了。
这样也好。
我心里松了口气,没刚刚在房间里那么紧张了。
还没到宴会厅,我就先听到了里头悠扬的音乐声。
我和黎浮并肩走了进去,目之所及都是我不认识的人,青山先生和路老先生都不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聊完。
不过那是青山先生的事情,我也不方便过问。
恰逢初夏,厅里的温度开得正是合适,门边的侍者见我们无所事事就过来跟我们大致介绍了下。
总的来说,今晚的宴会只是主家把宾客聚起来交流的,没有正餐,饿了可以在旁边的自助餐区自取食物。
我随口问了下今晚来的宾客,这才知道原来不少都是这附近有名的世家子弟。
先前我在棚湖村的时候对世家这类没什么概念,后来还是青山先生抓着我恶补了些世家知识我才知道。
天城有商贾世家白家只手遮天,洛城虽面积不及天城,可好在有地域优势,资源相当充足,便滋养了更多的人。
这儿共有三个世家互相制衡。
平日里世家之间基本没有利益冲突,只在涉及周围山中矿产又或是林场之类的才会露出些锋芒。
尽管如此,三大世家的交流还是很友好的,毕竟稳定了这么多年,一时半会大家谁也没法撼动谁的根基。世家这种东西如果没有办法斩草除根,那么春风吹又生是极其容易的事情。
等我从侍者嘴里听完想听到的事情后,黎浮低声问我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他看起来没有想要结实谁的意思,正好我也没有,便打算和他说吃点东西出去走走。
可我话还没说出来,就听见一道清丽的女声喊了一声。
玉肌樱唇的少女直奔黎浮而来,脸上带着羞怯的笑意。
“黎先生。”少女来到我们面前,又低低唤了一声,“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你……你也是被陆老先生邀请来的吗?”
少女看着和黎浮像是蛮熟悉的模样,她直接无视了我,跟黎浮聊起了天。
“不,我是托她师父的福来的。”
黎浮看向我,少女的视线也马上移到了我身上。
她似乎这时候才发现我。
少女伸出没拿手袋的手,微勾的嘴角带起了两个小梨涡。
“你好,我叫应咏。”
“我是禾直。”我也礼貌地回握下她的手,目光描摹着她脸上的轮廓。
应家是洛城中三大世家之一,据说其中出得最多的就是教师,应家父辈中的三儿子还在燕城教育局做事,近年他办得最有名的一件事就是排查初高中升学前的违规补课,还间接降了几个校长的职。手段雷厉风行,到目前还受不少人记恨。
而这应咏……我没有听说过,应该不是那位的女儿。
应咏对我没有什么兴趣,松手后又走到黎浮身边和他聊天了。
她似乎不想看到我,选的还是被黎浮挡得无法瞧到我的角度。
应咏说得相当快活,我这才发现两人原是因为前几日应家一女佣邪气入体相识的。
邪气入体对黎浮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那女佣做了多年,在应家颇得人心,应家人托人帮忙找靠谱的驱邪师,一来二去就找到了黎浮身上。
还是天城公安局那边的人推荐的。
我拦住一个侍者拿过香槟,边听边觉得奇怪,便出声问:“为什么不找青山先生呢?”
应咏的话一下就停住了,黎浮的眼睛也转向了我。
“青山先生……最近接了不少委托,我们担心会来不及。”应咏脸上仍保持着那副礼貌的笑意。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也是,青山先生的委托都多到要我帮忙处理了,要是为了驱邪这种小事特地跑洛城一趟,恐怕他老人家也不太好挤出时间吧?毕竟这边来回就得花上大半天了。
应咏对黎浮很感兴趣,在她的多次追问下,黎浮总算是也开始回答她的一些问题了。
不知为何,我听到两人你问我答、颇为和谐的声音,心头竟然有些发闷。
我将剩下的香槟都灌入肚子里,瞥了眼朝应咏侧过脑袋的黎浮,招呼都不打就往自助餐区跑去了。
几个带着白色帽子的厨师在那边等待着,见我走过去,拿起一盘的托盘就领着我介绍菜品,然后将我指的几个甜品都放了进去。
我坐到旁边慢慢吃着,甜腻的味道在我嘴中散开,我忽然又想起那有着淡淡花香的鲜花饼了。
“你好,我可以坐这里吗?”
陌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还没反应过来,僵硬地点了下脑袋。
穿着西服的青年在我对面坐下,这会我才看见附近几个桌子都空着,有些搞不懂为什么他会和我拼桌。
“一个人吃东西太无聊了。”青年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吃饭就是要一起吃才有意思。”
我无声地笑了笑,并没有作答。
青年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看着我说:“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是池文博,今天跟着家人来的。不好意思啊,刚从国外回来,礼数不大周全……你可千万别跟我爸、咳、父亲说……”
池文博身上没有世家子弟那种稳重和故作深沉,在他插科打诨后,我倒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我是禾直,跟着青山先生来的。”我笑着说,“我不会告诉你父亲的,实际上,我都不知道你父亲是哪位。”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原来你就是禾直吗?我有听过你的名字!”
池文博眼睛一亮,脸上完全藏不住事。他看我就像看着什么新奇的玩意,我想或许这是在国外呆久了所以表情会夸张一些吧。
后面那句我没有说出口,可我对有人对我感兴趣这件事很感兴趣。
“听过我的名字?哪里听的?”我刮下一勺布丁,笑眯眯地看着他,“这里估计都没几个人认识我呢,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