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派的私车来得很准时。
去洛城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尽管我想要开口缓和下气氛,可每每没说几句就又没声了。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黎浮和青山先生又变得有些奇怪了,有点像我们在连城那会一样,但又不全像。
我不禁回想他们是不是又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闹矛盾了。
天城去往洛城比较久,更别说我们要前往的地方是洛城郊外的度假村,即使是私车直达也花了快两个小时。
我不知不觉地在车上睡着了,黎浮戳醒我的时候,我的脑袋还发着蒙。
下车时我趔趄了一下,猛地扎到他怀里,钢铁般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到他胸膛上,撞得他闷哼了一声。
见状,青山先生赶忙把我拉开,我也不住道歉,不过黎浮的脸色好像直到我们跟上被安排的人时都没有缓和。
他拉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我拎着青山先生的皮箱子跟在后面。
见他走得极快,我寻思他该不会是因为我撞了一下久生气了吧。
我问青山先生该不该去道歉,青山先生的表情倒是很怪异。
“你和他办了这么久事,你觉得他像那种小气的人吗?”他嘴角带着抹促狭的笑。
我认真回想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
“不想。”我说,“那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什么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呢。”青山先生耸了耸肩,我看出了他脸上显而易见的敷衍。“或者是还太年轻了吧。”
青山先生不愿意同我说。
这会我也不好意思问黎浮。
于是我们就别扭着走到了为我们安排的酒店。
一个精神头十足的男人站在门口正和进去的人说着什么,瞧到我们就赶忙迎上来了。
“哟!青山!之前请你那么多次都请不动,这回终于舍得来了?”男人头发黑亮,脸上皱纹不少,看着比青山先生要年轻些许。
不过瞧他们这么熟稔,我猜想这应该就是陆老先生了。
“世明啊……好久不见哇,你这头发哪儿搞的弄得这么好看?哎,我前段时间才出院,这会能来就不错了,你就别提往事了。”
“出院?之前进医院了?看你这身子骨还这么硬朗了,什么事啊?”
“旁的等会再跟你细说,现在一时半会也说不完……来,看看这两孩子,禾直,黎浮,喊陆伯伯。”
青山先生正寒暄着,忽然推了我们一把。我刚将皮箱交给一旁的人,就毫无防备地往前踉跄了一下。
站稳后,我发现一只手臂偷偷收了回去。我看向黎浮,他面无表情,目不斜视,搞得我一度以为我是看错了。
许是有青山先生介绍在前,陆世明看我们的眼神十分柔和。
“这两位是?”
“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叫禾直,是千纸的孙女。”青山先生拍着我的肩膀说。
他挺着胸膛,满脸骄傲。
可到了黎浮的时候,他就没那么起劲了。
“这位是最近刚下山的小道长,说是来历练的呢。”
陆世明大概是看出了青山先生不一的态度,面对我格外热情。
他招呼着旁边的经理把我们带去房间,临走前还跟我们说了几句话。青山先生则被他带走了,说是两人得好好叙叙旧。
我和黎浮跟着长发飘飘的经理来到三楼的房间,经理给我们安排了靠近电梯的两个相邻的房间。
她详细地说着用餐时间和客房服务之类的事宜,末了还不忘告诉我们今晚陆世明为宾客安排了晚宴,就在酒店一楼的宴会厅。
我和黎浮一人拿着一张房卡,等经理从电梯下去后,黎浮把我的行李箱放到了我面前。
“晚上见。”他撂下一句道别就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房间。
见他闪身极快,我那藏在嘴里极久的问题也说不出来。
看着那片刚还站着人,现在却空了的地方,我感觉心里也空落落的。
我收回有些落寞的视线,也进了房。
不得不说酒店的服务真的很好,午间的餐食来得相当准时。我打开房门时,门口站着个小机器人。
看见了我,小机器人平直的像素线弯了起来,活像笑眯眯的小狗。
“谢谢哦。”
我接过它手上的餐盘,它转身就走了。
等我把餐盘放到桌子上时,我才发现这里边好像有个不该在这里的东西。
油纸的包装和精致的食物格格不入。
我心头一跳,缓缓拨开油纸,里面熟悉的模样一下便搅乱了我平静的心思。
见到那眼熟的鲜花饼,我不由得猜测起黎浮现在的心思。
为什么莫名其妙生气,又莫名其妙用这种方式来……不,说到底这算和好吗?我连他为什么生气……或者到底有没有生气都想不清楚……
我发现每每碰到黎浮的事情就很难搞明白。
如果是他的心思像鬼打墙或者幻境那种好破解的东西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猜那么多种想法,又不用推翻那么多想法了……
无事可做的时间是最难消磨的。
我靠着从俞承望那里带来的医书撑了一个下午,可对黎浮心思的猜测还时不时会在我脑中蹦出。
就像是个不用投币、无限循环的打地鼠,刚敲下这个,另一个就会忽然弹出来。
整个下午,我看不进任何一个字,哪怕到了晚宴时间,我的心里还是乱糟糟的,脑袋也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搅得晕到不行。
所以黎浮看到我的模样时吓了一跳似乎是情有可原的事。
“你……真的不需要再收拾收拾?”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挣扎。
“算了,再收拾也是这个样子。”我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我不是没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现在的我憔悴得不行,哪怕是陆老先生喊来的人为我上了精致的妆容也挡不住我的惫意。
看我真的没有要再拾掇的想法,黎浮很快就换了个说法:“你很好看。”
“谢谢。”
“裙子很衬你,妆也很合适……真的很好看。”
像是怕我觉得他敷衍,他又挑了些细节夸赞。
我微微侧头。
“真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