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小姐,奴婢做不到。”兰英哽咽地跪坐在地上,手中匕首也跌落在地,“小姐,能不能不要让奴婢杀人……”
“那便看着红晨动手。”云清语面色冷凝,好似没有回旋的余地。
红晨猜不透云清语的想法,只得捡起匕首朝着那个堵了嘴惊恐摇头的男子走去。
好似手起刀落,血便会溅到兰英身上。
“不……不要,”兰英喃喃着,突然大叫一声,跑开了,“不要——”
云清语敛起浑身冷意,叹了口气,“绿澜,跟过去,别让她发现了。”
“小姐,这样对兰英是否太残忍了。”便是红晨都有些不忍,也不理解云清语的做法。
那般一个天真可爱的姑娘,突然被逼着杀人,换做是谁都吓得不轻。
“不过是吓吓她罢了,这般不禁吓。”
云清语撇撇嘴,目光落在了那混混身上,他已经被吓晕过去。
“给这人二十两银子,送他出去。”
“是。”
云清语从来没想过要杀这个人,她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试探兰英的反应。
瞧方才兰英的模样倒不像装的,恐惧害怕都是心底滋生。真没想到,她不仅不会武功,还不会杀人,甚至她还承受不了这些杀戮。
既然没有结果,就暂时先将此事放在一边吧。
雪山的冰床之上。
季羽正在为君子陌扎针排毒血,嘴里还不住地嘟囔,“我说你这傻小子,干嘛对她这么好,好到连我都可以卖。”
“您收这个徒弟,不也觉得她是可塑之才吗?”
“还能跟我打趣,可见是不够痛!”季羽说着,扎针的手力道更大了些,君子陌咬紧牙关,没再说话。
“今日你但凡再晚来一刻钟,只怕都会在梦中死去。”
“我不会。”
季羽嗤笑,“在梦里,你的意志力可没有这般顽强。”
“我下次会撑着,不让自己昏死过去。”
季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让老夫说你什么好?难道你就不能说,没有下一次吗?”
“先生很清楚,不可能没有下一次。”身上的痛处让君子陌面色极为隐忍。他既然为了那个女子破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不是我说,那个女娃娃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姐妹和生母都不放过,这样一个人,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她那样也是被人逼的,是那两人先对她不仁,她不过是自保而已。”
“行行行。怎么说都行,老夫是说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只是你可要想清楚,她既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想来也不会对你付出真心。若是知道了你对她的这番心思,只怕还会加以利用。”
“先生放心,她不会知道的。”君子陌淡淡笑着,眼中竟带有一丝绝望般的清明,“我也从没打算告诉她。”
“你……”季羽有些一时间哑口无言,“老夫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蠢呢,还是该说你痴情了。”
听出季羽真的生气了,君子陌笑道:“先生放心,其实我对她也谈不上有多喜欢,只是……”想随了她的心愿,让她开心而已。
“只是放不下!”
真是一个白痴!季羽心里暗暗的骂着,熟练地将银针都收走。“她日后若是嫁了人,老夫等着看你哭去,到时候我肯定在旁边拍手叫好。”
“若真如此,我会衷心祝福他们。”君子陌对自己的身体本就不放心。
从前他信誓旦旦,在人前刀枪不入,也不在乎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他最在意的永远只有那一件事。
可自发觉对云清语有些不同后,他便开始在意自己身上这毒,还有他那非皇室中人的传言。
云清语若跟了他,这都是隐患,让她的未来成为不幸的隐患。
若她真能觅到良人,自己……君子陌暗了眸色。
一定是十里红妆相送。
回房间里拿了一本书,可云清语怎么也看不进去。
“小姐,您看上去有些心绪不宁,可是出什么事了吗?”
“心里堵得慌。”犹豫了片刻,云清语看向红晨,“我出去一趟,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虽然不明白云清语大晚上出去做什么,却还是应声点头。
云清语乔装打扮潜了出去。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出去。
今天是君子陌毒发的日子,虽然有她和师父研制的药,可不知怎么的,此刻内心还是有些不安。
料想君子陌和神医在一起,却又不知究竟在哪里。这般想着,云清语直奔城外的醉月居。
只要到了醉月居,便能问出这些消息了。
奇怪的是,木落和白禾都不在,这偌大的醉月居里,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做主的人。
不知道两个人的行踪,云清语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走,却不想回府。
不知不觉中,竟来到了雪山。这是君子陌带她练功的地方。
这样想着,她便提了气往山上去。
云清语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她这点轻功也没办法隐藏行踪,暗处的木落与白禾轻易便发现了她的踪迹。
“这可怎么办?她就是云府的那位小姐。公子今日来晚了,就是为了她。”
白禾愣了愣,道,“大晚上的,她一介闺阁女子,来这雪山做什么?公子……是已经将这处告诉了她?”
木落点头,“公子带她过来教授她武艺,但公子的身份她还不知道,她一心以为三皇孙与银面公子是两个人。”
白禾迟疑片刻,“我轻功好些,此刻上去再下来应该来得及。”
“好,她若是过了这里,我便给你发信号。”
云清语到山顶的时候,没有看见任何人。走进山洞,也没有人,云清语的目光落在最深处那个,一直冒着冷气的地方。
练武这么久,她一直都很好奇,可君子陌从来不让她进去。
烟雾缭绕,水气腾腾,越往里走,便越发觉得冷冽,寒气逼人。云清语小心翼翼的沿着冰壁走进去。
隐隐约约瞧见是一个冒着冷气的水潭,一男子赤裸着上身,背对着她泡在水里。几乎不必多想,云清语立刻猜到这是君子陌。
在冰床旁寻了个安全的位置坐了下来,云清语安静地等着。
周围的寒气让她忍不住有些哆嗦,看着水里的君子陌,云清语忍不住想知道。
他不冷吗?
“来了这么久,也不说句话吗?”君子陌的症状稍缓,出了声。
“我怕影响你。”顿了顿,云清语又道,“神医师父他在哪里?此时他应当陪在你身边才是。”
“眼瞧着我这里没有多大的事,他便去寻雪山珍品了。”
云清语了然点头,这样的雪山,惯会生长些好药材。
“大晚上的,你出来做什么?”君子陌说着,已经在水里转过了身。
云清语脸色微红,偏过头去。
“小语儿这是在担心我吗?”君子陌的声音依旧有着些不羁。
云清语尴尬地咳嗽一声,“既然是盟友,担心你也是应该的,更何况我还答应替你解毒,总得看看你的症状才能对症下药。”
“那么不知小语儿可有看出什么症状?站那么远可什么都看不见。”
“你,你想要做什么?”云清语听见这个声音,便觉得有些不对。他泡在水里,还不穿衣服,自己在这里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当然是让你为我诊脉了。”说着,君子陌一个提气,便稳稳落在云清语跟前。
这突如其来,云清语忙闭上了眼睛,心里反复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面前的压迫气息离开了,随即身上一暖,云清语睁开了眼睛,却见君子陌拿了一件外衫披在她身上,又在她跟前坐下。
而君子陌本人赤着上身,下身倒还穿了衣物。
“你先将衣服穿上。”尽管如此,云清语还是见不得这样的场景,忙捂住了眼睛。
“你不是要为我诊脉?神医不在,我便同你说说,他往日是如何为我治疗的。”
“你说就说,和你穿衣服又没关系。”云清语羞红了脸,红到了耳根去。
“可你师父就是这样为我扎针的。”
听见声响,云清语从指缝看了出去,见君子陌已经盘坐在冰床之上。
他真的只是想让自己治疗。
意识到是自己多想,云清语颇有些尴尬,硬着头皮看向了君子陌。
或许是君子陌看上去弱不禁风,且柔和的半张脸还有魅惑的声音带来的错觉,她一直以为这是个阴柔之人,身体也应瘦骨嶙峋。
如今瞧着却不是。
君子陌身材伟岸,四肢健壮,俊美的肌肉曲线优美,结实的像铁柱一般,尤其前胸后背上都还有好几处刀剑的疤痕,更添了几分狂野不拘。
几乎每个毛孔都在诉说着,身躯的主人不是阴柔之辈。
“看够了吗?”君子陌本以为是身上那些错乱狰狞的疤痕吓到了她,侧头却发现这人盯着自己上身发呆。
虽然云清语的模样让他很享用,可第一次被一个女子这般赤果果地盯着,他也有些尴尬。
“咳咳。”云清语收起快掉在地上的下巴,坐在了冰床旁,君子陌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