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已经在拟旨了。”
“那便好。”云清瑾点头,也算松了口气。
“是侧室?”云清婉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是侧室,妹妹难道还以为会给你太孙妃的位置吗?”云清语眼中颇有些讥笑,行了一礼,随即头也不回离开了。
才到没人的地方,云清语便道,“母亲回柳府都做了些什么?那边有什么动静?”柳芸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些小心翼翼,好似在极力克制些什么。
“您是指之前还是指今天?”
“今天?”云清语停下了脚步,“她今天过去了?”前几天都没去,偏生她今天进宫,这人反而过去了,想不让人怀疑都难。
“夫人不知道和柳大人说了什么,两人在书房里待了许久,但自夫人出来后,面色便分外难看。”
“柳府那边似乎很老实,半个月以来,都没什么动静。”
没什么动静,那便是说明柳府感觉到有人在监视他们的行踪,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绿澜是后面几日才派过去的,起因便不是因为她了。
“柳府附近可还有其他监视他们的人?”
“绿澜没有提及。小姐,您的意思是……”
绿澜隐瞒,只有一种情况,那便是父亲的人——她的同伴。彼此隐瞒,是最大的保护。
“不必追问,随她去吧。”
九月初八。宜嫁娶。
“小姐,您真好看,可真是天姿国色,奴婢都要沦陷了,奴婢瞧着没人比您更美了,那劳什子第一美人,奴婢觉得还不及您的万分之一。”
看着镜中的妙龄少女,小荷好似眼中都要冒出星星来。云清婉对她拍的马屁非常受用。
云清婉此刻不过两个月的身孕,肚子不显,均匀的身材,白皙的面庞,纤细的手指,瞧着的确好看极了。
“小荷你放心,你愿意跟着我,等我嫁过去了,定不会亏待你。”
“小姐一直都没有亏待奴婢,奴婢已经心满意足了。”小荷欣喜地笑着,好似真的感恩戴德。
“妹妹的小日子过得真不错。”云清语不急不徐走了进来。
原本在为云清婉梳妆打扮的婆子丫鬟,通通识相地退了出去。
“你想做什么?我家小姐马上就要成为太孙的人了,你可开罪不起!”
云清婉忙将小荷拉住,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大姐,我嫁出去以后,一定会全心全意帮助咱们云家,帮着你的。”云清婉此刻瞧着云清语,就像在看一只洪水猛兽,生怕她会做出些什么来。
“妹妹这身衣服可真好看,花了不少心血吧?”云清语纤细的手指抬起,轻轻落在云清婉穿着的青绿色嫁衣之上,细细摩挲。
不得不说,这嫁衣选用的云锦蜀绣,花纹细细勾勒,颜色搭配得宜,无论材质还是做工都是上乘穿在云清婉身上很是合身。
想来是很早以前,就特意让成衣匠还有绣娘们在准备了一针一线无比细致。
“可惜,这么好的衣服,妹妹却穿不了。”
闻言,云清婉几乎是反射性退开,生怕云清语的指甲会反手勾住嫁衣的丝线。
“妹妹在害怕什么呢?”云清语淡淡收回了自己的手,看向云清婉的目光好似在看一个小丑。
此时的云清婉,对于云清语已经隐隐有了畏惧“”她是真的怕,云清语就是一个疯子,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今日可是妹妹的大婚之日,姐姐莫不是想让太子府和云府难堪?”
“难堪?许是妹妹想给两府难堪吧?青绿色的嫁衣,只有正室才能穿,妹妹是侧室。或许妹妹不清楚,就由姐姐来解释一下。”云清语一步步走向云清婉。
云清婉被她逼的不断往后退,直到退至梳妆台,无路可退,云清婉只能强迫自己与云清语对视。
轻轻靠近云清婉的耳边,云清语一字一顿道:“所谓侧室,也就是,妾。”
“来人,把她的衣服扒下来拿走!”云清语一声令下,便有几个丫鬟蜂拥而至,其中两人还拿着粉红色的嫁衣站在一旁。
“站住!”云清婉忙呵斥一声,她往日在府里嚣张惯了,下人们心中对她的恐惧依然挥之不去,此刻听见她的话都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见云清语要脱自己的衣服,云清婉的怒意压过了恐惧,“云清语,你好大的胆子!这可是母亲特意为我准备的嫁衣,你凭什么管我?”
“妹妹的意思是,母亲不懂规矩?”
“我没有,你胡说!”
“那便去叫母亲来好了。兰英。”
“是。”
云清语索性在一旁坐了下来。她可不觉得,此刻的柳芸,能够帮到云清婉。
“姐姐,今天可是我的大婚,你一定要对我如此狠心吗?”云清婉柔弱上前,眼含盈盈秋水。
“妹妹这是什么话?我不过是依制办事,这也是在帮妹妹你。”
“毕竟太子妃娘娘最重礼仪规矩。若是她瞧见一个妾室身上穿着正室才能用的青绿色,必然会勃然大怒,迁怒于妹妹,日后妹妹在太子府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云清婉有些说不出话来,甚至内心隐隐有觉得云清语的话有些道理。可这身嫁衣是她的地位和荣誉,她难道要承认自己一个嫡女去当妾吗?
柳芸匆匆过来,便瞧见云清语坐在一旁,云清婉站着。坐着的虽然安静,气势反倒压过了云清婉。
“语儿,你在这里做什么?今日可是婉儿的大婚,你应该在前厅帮忙才是。”
“母亲放心,我只是过来看看,顺带办一件事,办完便会去前厅,不会在这里添麻烦的。”云清语起身行了一礼。
“办什么事?”
柳芸话音刚落,云清婉便冲上到柳芸身边,“母亲救我,姐姐她要让人脱了我的衣服!”
“语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今天可是婉儿的大婚,你不要胡闹,快些去前厅帮着你父亲去。”
想大事化小?
云清语既然来了,又怎么可能这样就离开。
“母亲这话可说错了,妹妹穿错了衣服,我也只是帮她立规矩而已。再者,虽然是妹妹的大婚,于太子府而言,不过是纳一个妾,想来前厅父亲也并不需要我帮忙。”
“语儿,你!”柳芸想出声指责,
“外面好些官员碍于父亲的威严都来了,尤其是御史台的好些官员,母亲莫不是想让御史台上折子,弹劾父亲教女无方,让太子妃娘娘亲自教导妹妹规矩?”
闻言,柳芸被说的哑口无言。
御史台的有些人跟云穆是结了梁子的,这点柳芸比云清语更清楚,碍于陛下宠信云穆,御史台的那些人,才闭口不言小错。但那些眼睛都盯着云府,若是真的行错踏错,弹劾云穆的折子第二天就会堆满陛下的桌案。
见柳芸没有说话,云清语微微抬手,“动手!”
主母都不吭声,旁人自然也当默认,纷纷去扒云清婉身上的嫁衣。
“母亲,这是一生只能有一次的婚礼啊,这嫁衣准备了那么久,我不要,你们都走开!走开!”
云清婉慌乱地推开靠近的下人,小荷也在她身边帮着,但人多势众,反而因为她的挣扎,嫁衣被扯坏。
柳芸有些不忍心,刚想说话,云清语慢悠悠出声,“母亲还是快去前厅吧,毕竟您是诰命夫人,那些贵夫人们,若是长时间看不见您,心中不知又有何猜测了。”
柳芸藏在袖中的手握起了拳头,看向云清婉,眼中满是心疼。她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想将云清语杀掉!
如果云穆真的如父亲所言骗了她,这个大女儿不是她的亲生孩子,而她这么多年的照顾和帮助,便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她的婉儿,才是真正的太师府嫡女,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只是一个私生女!
她凭什么,能够这么趾高气昂,用自己带来的荣光,欺辱她的女儿?
柳芸好恨,她的亲女儿如今只能为妾,云清语这个孽种却能过得这么好!
如果证明云清语不是她的女儿,她一定会让这个女人,血债血偿!
柳芸虽极力掩饰,可云清语还是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二妹妹,你放心,这衣服既是为你做的,姐姐不会强占,便当做你的嫁妆一并放进箱子好了。”
云清婉因为挣扎,原来的发髻和妆容都花了,此刻眼中也带着些泪珠,身上被脱得只剩亵衣,整个人看上去乱糟糟的。
云清语一阵舒心。
“不用了,朱妈,把那件衣服拿回幽兰院去。”
“母亲,您这是……”云清婉眼中充满着难以置信,难道连母亲也要抛弃她了吗?
柳芸强行打起精神,“婉儿,太子妃若是发现你带了一件正室的嫁裳,对你的不满还会多几分。”
见状,云清语挑了挑眉,转身离开。下人们也跟着离开。
没了旁人,柳芸忙屏退身边的下人,连同小荷一道赶了出去,这才上前抱住云清婉,低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那个贱种,付出代价。”
“母亲,您这是?”
“你去了太子府,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