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君望了杳采几眼,冷声道:“请姑娘先把竞标的银两付清,这样,我才能带你去见云云。”
杳采拧眉,她来得太过匆忙,身上哪里带了银子,就算带了,她也没有那么多银子。
刚才一心想着不让任何女人碰裴舟临。
现在瞬间恍然大悟,两千四百零二两根本就是天文数字!她倾家荡产都没那么多银子。
思忖片刻,杳采问:“可以先赊着吗?”
她睡自己的夫君竟然还要给钱,这算是怎么一回事,等她把那家伙带回去了,一分钱也不会给!
赊?
白色斗笠下的清冽面容上徐徐爬起一抹笑意。
起初,裴舟临就吩咐过,郡主如果想要赊账,那就让她赊,因为她没钱。
果然不愧是妻夫。
“不知郡主要如何赊?”雪清君问道。
一听他说可以赊账,杳采立马喜上眉梢,赊账不过是权宜之计,管它怎么赊,她想也不想就说:“我写借据给你,到时候你拿去吉祥赌坊,找齐邪阳拿银子。”
雪清君眉头高挑,立马答应了,带着杳采进到后院,拍了拍手示意下人送上笔墨纸砚,杳采会意,立马写下借据。
递过去给雪清君时,雪清君蹙了眉。
杳采问:“云云呢?在哪个房间?”
雪清君愣愣地往二楼雅间指了指,杳采挥了挥,急忙往楼上跑去。
她离开后,一抹海蓝身影从雪清君身后不远处的假山后走出,见雪清君站在那儿发呆,他问:“你怎么了?”
雪清君将白色斗笠取下,拿着杳采写下的字据左看右看,最后,他“咦”了一声,将借据递给邵似牵。
“你帮我看看,郡主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难道是我才疏学浅,怎么一个字也看不明白?”
邵似牵笑意在嘴角边蔓延开,接过借据,在看到借据上的字时,笑意瞬间凝固在嘴边。
“这……难道我也才疏学浅,竟然也一个字都看不懂?”
邵似牵狐疑地左看看右看看,可是无论如何推敲,就是看不懂杳采写的字。
雪清君摸了摸脸颊,问道:“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邵似牵无语地翻了翻眼皮,一个白眼抛在脑后,他道:“你傻了吗?看不懂就看不懂了,这有什么的啊?殿下就是想要郡主来接他回家罢了,妻夫二人,床头吵床尾和,你听说过妻主睡夫君需要给银子的吗?”
雪清君脑子瞬间一片清明。
“对,不需要,我一时糊涂了,唉,但愿他们二人能和解吧,千万别因为“小浪漫”的事把误会加深了。”
雪清君望着二楼雅间沉沉地叹了口气。
邵似牵没好气地瞪着他:“你这乌鸦嘴,能别说了嘛?一定会和好的。”
杳采去到二楼雅间外面时,只见里面点了蜡烛,将少年的身影拉得老长,两人之间明明只隔了一扇门,可她却觉得隔了千山万水。
伫立在门口许久,杳采终是没能敲开门,手僵在了半空,末了,收回手,打算转身离开。
她只是不想别的女人碰他,不想看着他糟蹋自己的身体,可她也是有脾气的,她不想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原谅他。
裴舟临像是有着透视眼,在杳采转身之际,略微愠怒的嗓音自门内传来,他不冷不热地道:
“你这么一走,两千四百零二两银子可就没了。”
听到他的声音,杳采脚步顿住。
犹豫半晌,拳头攥紧,总算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借口,她大步走过去,推开了门。
“嘎吱”一声后,只见粉衣少年支着下巴坐在桌前,白皙漂亮的手指轻勾酒壶,酒水“哗哗”响了几声,酒盏已被盛满。
他的动作肆意,慵懒,甚至带着几分魅惑。
余光瞥见杳采杵在门楣处不打算有所动作,裴舟临微微抬眸,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的眼底没有惊讶,没有哀伤,平静如水,似乎没有认出眼前的蒙面女子就是杳采一般。
他波澜不惊地徐徐开口:“过来坐。”
杳采不由得蹙了蹙眉心。
她不明白裴舟临这是在搞什么幺蛾子,他难道没认出来是她?
想到这,杳采心里有了主意,既然他没认出来是她,她就试试他,看看他会不会和陌生女人上床。
杳采大步走了过去,刚要往他对面一坐,就听到裴舟临冷哼一声:“坐我身边。”
杳采嘴角不禁悄悄抽了几下,这该死的家伙,竟然这么!!!!
憋住心里的一团火,腰肢扭动着,悠悠然坐在他身旁,可屁股还未接触到凳子,他便突兀地横过去一条手臂,将她揽入怀里。
无视掉杳采的惊呼,他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手端起桌子上的酒杯,转而再次看向她时,发现她依旧戴着极为碍事的面巾。
裴舟临眸底闪过一抹不高兴,故作撒娇地道:“姑娘,春宵一刻值千金,既然你是我的第一位入幕之宾,那么今夜便算作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来,拿掉面巾,我喂你喝交杯酒。”
听到这话,可把杳采气得不清。
可为了不让他看出任何端倪,她眉眼弯弯地,掩盖住眼底的寒意,她转移话题道:
“听闻你是郡主的小夫君,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会到青楼里卖身?你这般调戏我,郡主知道吗?”
裴舟临笑得梨涡深深,放下手里的酒盏,双手圈着她的腰,掰开她的双腿,让她骑坐在自己的腿上,从而将她抵在桌子上。
俯下身,薄唇几乎擦着她的面巾,他道:“你的问题这么多,我该回答你哪一个呢?”
杳采心底冷笑一番,十指挑起他光洁漂亮的下颌,身子却偷偷抽离了一些,她巧笑嫣然地道:“每一个。”
裴舟临嘴角边的笑意深不见底,缓缓道:“郡主不要我了,我悲痛欲绝,便到青楼里卖身寻求慰藉,我想证明,我并不是没人要,我这么做,郡主必定知道,就是不清楚,她想不想我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一字一字地咬牙说出来的。
话音落下,不等杳采作何反应,他突然倾身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