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采去到“小浪漫”正厅时,环顾一眼四周围,发现自己所站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偌大的舞池,而舞池正前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形舞台。
这时,舞池里已经站满了形形色色的女人,不用说,一看她们那满嘴哈喇子的模样,就知道一定是为了裴舟临而来的。
杳采想了想,走到了角落里,扯下一块面巾,挡了脸,这才又回到舞池里。
恰在这时,舞池周围的夜明灯忽然被黑布挡去了光,四周围瞬间陷入了黑暗。
女人们挥起双手,欢呼着,呐喊着,亢奋不已。
杳采蹙了眉,不为所动,目光落在舞台上。
忽地,舞台亮了起来。
只见一白衣男人单手捧着夜明灯,迈着优雅的步伐上了舞台,他的头上戴了白色斗笠,里里外外好几层,硬是挡住他的面容。
不过,从身形上看,杳采觉得,这人和那日假扮国师去“郡主府”宣旨的男人有七分相似。
白衣男人将手中的夜明灯放在舞台最前方的高架子上,舞台一下子被照亮,像是聚光灯打在上面,美好极了。
白衣男人话不多说,直奔主题:“有请云云为大家献上一曲。”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却像一颗定时炸弹,“嘭”的一声在人群里炸开锅,舞池里瞬间沸腾不已,拍手声此起彼伏。
伴随着众人的追捧欢呼,一抹浅粉色身影信步而来。
今夜的他,与杳采记忆中的任何一个他都不同,他的脸上化了细致的妆容,竟是让他那张本就美到近乎不真实的脸更加绝美。
他的出现,惹得台下人心痒难耐,有的女人已经满嘴哈喇子,鼻血外涌的也有。
杳采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些人,对裴舟临的怒火越发旺盛。
裴舟临什么也没说,白皙漂亮的手指在臂弯里的琴弦上轻轻拨弄了一天,舞池里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刻意压制住的呼吸声。
裴舟临略微满意,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清冷中带着几分轻挑,疏离中带着几分痞意,正是他这样的男人最让人欲罢不能。
掀袍,盘腿坐下,纤细的手臂微抬,宽袖无风自飘,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垂着极为好看的眉眼,慢条斯理地拨弄起琴弦。
琴声瞬间缓缓倾泻而出,像高山流水,像清泉小溪,更像拂面清风,夜明灯的光芒打在他的身上,美好到不真实,梦幻到让人几欲疯狂。
别说旁人从未见过这般风华绝代的男人,就连活了两世的杳采,也是第一次。
他明明是轻挑的,放浪形骸的,可是,他作画时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抚琴时飘然欲仙的模样,他舞剑时霸气侧漏的模样,都尽显睥睨之姿。
谁人看了他,都会觉得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一曲完毕,舞池静了很久,直到裴舟临起身,才猛然间爆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
沸腾。
亢奋。
激动。
这是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心理。
杳采也不列外。
不知怎的,杳采总觉得,一道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身上,她急忙抬眸看向舞台上的浅粉色长袍少年,只见他目光淡然地望着别处。
是错觉吗?为何她觉得裴舟临分明是看到她了,并且认出了她。
白衣男人抬了抬手,示意大伙停下来,舞池再次回归平静,可谁都知道,真正激荡人心的事,还在后头。
白衣男人浅声道:“下面,竞标开始,谁出的银子多,谁就是今晚云云的入幕之宾!”
定时炸弹再次扔向人群,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沸腾,立马就有人喊道:“一百两!”
白衣男人大袖轻拂而过,冷声:“一千两起价!”
话音落下,刚才那人瞬间焉了。
可是,更多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千二百两!”
“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杳采蹙了眉头……
这……也太贵了,这臭小子竟然那么值钱,这些人是疯了吗?
可是,疯了的何止这些人,她也是啊。
杳采突然开口:“两千二百两!”
价钱实在太高,很多人有心无力,已经没了声音,杳采的话音落下,沉默片刻,最前方一人道:“两千二百零一两!”
杳采嘴角轻呡,立马道:“两千三百两!”
顿了顿,那道声音又道:“两千三百零一两!”
杳采无语极了,再次道:“两千四百两!”
这一次沉默的更久,只是,那道声音依旧传来:“两千四百零一两!”
杳采有些愠怒,有些气急,怒道:“是谁?你有毛病吗?”
杳采突然暴怒一声,人群瞬间让开一条路,入眼的是最前方一个肥头大耳的女人,杳采大步走过去。
那女人一见到杳采,瞬间插起腰杆,怒道:“我不是有病,我只是想要云云!”
杳采蹙眉:“云云也是你叫的?”
那女人冷笑:“谁价钱高,云云就是谁的,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你再加价啊!”
杳采有些恼了。
就这么磕碜的,还想睡她的男人,真当她死了是不是。
藏在袖子里的小手动了动,一枚银针穿透黑暗射入女人的穴位里,女人闷哼了一声,瞪大眼睛怦然倒地。
杳采冷眼微抬,冷声道:“两千四百零二两!”
女人突然倒下,别人都不是傻子,谁都知道必定是杳采动了手脚,可是杳采动也没动一下,竟然就放倒了这么一个体型彪悍的女人。
一时之间,谁都不敢再与杳采叫嚣。
她们心里清楚,杳采今天是非要得到云予追不可。
将舞池里的一切看在眼里,裴舟临眼底浮起一丝轻笑,波澜不惊地给雪清君使了个眼色,雪清君微微颔首。
往前迈开一步,雪清君道:“两千四百零二两一次!”
“两千四百零二两二次!”
“两千四百零二两三次!”
“成交,恭喜这位姑娘成为云云的第一位入幕之宾。”
清冷的声音总算停下,杳采转而看向舞台上的粉衣少年,裴舟临冷冷地看了看她,转身先行离开。
杳采身手敏捷地翻上了舞台,正要追过去,却被雪清君挡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