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雪清君道:“如果郡主真的想知道舟临的过去,那么,还是你自己问他吧,那些事情,谁也不便再提起,舟临自己,也从未提起过。”
杳采心头一紧,居然特别地担心起裴舟临。
他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没想到竟然藏了这般令人痛心的过往。
今夜恐怕是雪清君这十几年来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面对眼前的姑娘,他忍不住想和她多说一些,可又不得不克制住自己不要和她透露太多。
他知道她对殿下非常的重要,所以,他不想她离开殿下。
雪清君的好意杳采感受到了,她挺为裴舟临感到欣慰的,没想到他竟然有一个这么好的朋友。
两人沉默地对望了良久,杳采突然道:“你告诉他,想要我原谅他可以,不过,他得付出行动,让我知道,他是真的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
话都说到这个点上了,雪清君再不通透也该明白了,杳采扯过他手里的缰绳,架着马车往城郊外半山腰驶去。
雪清君这才总算松了口气,立马折回“小浪漫”,在看到邵似牵和裴舟临支着下巴坐在桌边,两两相望,四目相对,若有所思时,他微微皱眉。
邵似牵一见到雪清君,立马摊了摊手:“看吧,我就说清君没用的,他追过去只会让郡主更加生气。”
裴舟临兴致缺缺地掀了掀眼皮,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叹了口气。
雪清君清冷的面容难得地浮起一抹得意,敲了敲桌面,道:“谁说我没用的,郡主说了,只要殿下肯拿出诚意,证明殿下是真心喜欢郡主,那么郡主就原谅殿下。”
邵似牵不太敢相信。
在他看来,雪清君除了医术高明之外,还真没什么用处,武功也是他们四人中最低的,又一根筋,不通透。
“你没骗我?我怎么觉得,你那么不靠谱呢。”
邵似牵狐疑地啐了一口。
倒是裴舟临,也不管小兄弟还有些酸疼,立马站起身,似一阵风似的冲出门。
雪清君就着裴舟临的凳子坐下,挑眉看向邵似牵,一脸的洋洋得意。
邵似牵更加狐疑了,不解道:“行啊你,你怎么做到的?”
想到刚刚对郡主买卖惨的事儿,雪清君立马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你不必知道,反正,你不可能做到就是了。”
“雪清君!你还是回去吧!你在这儿我膈应!”
邵似牵有些不满地唠唠了几句。
雪清君不冷不热地笑了笑:“是你让我过来给殿下治病的,怎么,才几天这就嫌弃我了?”
邵似牵不搭理他,起身走了出去。
雪清君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水,浅尝一口。
彼时,杳采在回家的路上想了很多,如果裴舟临现在追过来哄她,她就原谅他,如果没有,那就再晾他几天。
马车快到家时,身后的路上突然传来了阵阵马蹄声,杳采微微讶然,立马想到的就是裴舟临追来了。
可是想到了顾襄歆和神秘黑衣女人的事情,杳采不得不多个心眼。
她立马狠狠一抽马屁股,马儿跑得更急,与身后追来之人甩开了距离,到了家时,杳采立马弃车进了院子,在那人到达之前进了屋。
将门带上,她屏息贴在门上,袖剑划出,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多时,马蹄声停在了大门口,紧接着便是轻快的脚步声,慢慢地逼近房间……
电光石火间,房门打开,杳采极为迅速地出招致敌,门外之人完全不弱,身子一侧,大手便接住了杳采的手腕。
四目相对,目光一个比一个还要复杂。
看到她如此警惕,他就放心了。
杳采一见竟然是裴舟临,当下脸色就不好,试图挣脱他的大手,却发现他的力气大到不行,在他手里她依旧讨不到好处。
这样也就看出来了,刚才在“小浪漫”完全是他让着自己的。
杳采没打算轻而易举就原谅他,若是不给他点教训,他以后依旧唯恐天下不乱。
拿定主意,她冷声道:“放手!”
裴舟临眉头蹙了蹙,看她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生怕她还在气头上,便不敢揪着她的手腕,赶忙松了手。
见他放得那么干脆,杳采心底一阵气急,怒了怒,不看他:“滚出去,谁让你回来的?!”
裴舟临:“…………”
这不是她和雪清君说了,让他证明自己吗?所以他才不要脸地追来了,现在怎么又变卦了?!
可是心尖上的人儿就是心尖上的人儿,不论如何必须得宠着,哪怕她的脾气比天气还要善变,他也得忍着。
见他沉默不语,杳采无语极了,她自然知道他追过来是为了什么,可就他这毫无作为的模样,谁愿意和他和好如初?!
杳采瞪了他一眼,突然退后一步进了屋内,想也不想便伸过手将门摔上。
既然他喜欢无所作为,那他就一个人在院子里晾着吧!
可是,门却没在一秒后发出“嘭”的声音,因为门没有合上。
杳采的视线落在抵在门缝里的那只瓷白漂亮的大手上,因为她关门的力度太大,他忽然伸出手去阻止门关上,力度加上惯性,他的手背已经红了一大片。
杳采心里“膈应”了一下,沉默片刻,掩去眼底的心疼,问道:“你有毛病吗?干嘛一声不响把手伸出来?!”
裴舟临没把手抽回去,就那么任由它夹在门缝里,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像是不知道疼似的。
“对不起。”
这已经是第几次对她说对不起裴舟临自己都快数不清了,他为了杳采,真的是低声下气,可是,她依旧在生气。
杳采愣了愣,再次看了看他那红肿的手,心里一横:“假传圣旨骗我每天和你上床,又在小浪漫卖身吓唬我,一句对不起就能算了吗?”
裴舟临沉默了。
过了会儿,他才说:“以后不会了。”
杳采拧眉:“你的套路真的让我觉得很可怕,两个人在一起,为什么非要套路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