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刚刚亮,便有长长的车队从将军府走了出来。
经过了一夜的诊治,二老太太不见好转,反而连旁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剩下了啊啊的声音。
她不仅舌头没了,嗓子也彻底废了。
此番二老太太借口身体抱恙,并没有参加祭祖,反而是去衙门递了状子,折腾了起来。
祭祖平静无波的进行着,少了二房之人从中作梗,倒是异常的顺利。
这边宋好好在按部就班的祭祖,那边的丞相府已然炸开了锅。
曹万德是被强烈的头疼刺醒的,他揉着发涨的头,惺忪的看着眼前的睡梦月光砂,不知何时,已是到了姨娘的房间中。
“老爷,您醒了?”躺在身旁的姨娘立刻向外唤道:“来伺候老爷起床!”
曹万德对于昨日的记忆俨然有些记不真切,脑中只能浮现出一些激烈的画面,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谁道二人等了半晌,没有等来丫头,反而是赵夫人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看到她之后,曹万德颜色晦暗,“你来做什么?还有没有规矩?”
“规矩?老爷还知道丞相府乃至曹家的规矩?”赵柔神色冷然。
曹万德蹙眉,“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赵家嫡女老夫说不得了?”
他用的称呼是赵家嫡女而不是夫人,摆明了是朝着赵家去的。
赵家亦是横在二人之间的一个过不去的桎梏。
她森然一笑,“老爷称呼我为赵家嫡女,看来是早就做了废妻的打算?”
曹万德不耐的揉了揉头,只觉得今日的赵柔有些胡搅蛮缠。
“你想干什么?”
他懒得再与赵柔废话。
赵柔笑了,“我想怎样?我倒想知道老爷想怎样?我赵柔自问嫁入曹家以来中规守矩、上对得起公婆,下对得起儿女,断然经不得你曹万德这般羞辱!”
“放肆!”
曹万德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你竟然直呼老夫姓名?来人,将夫人带到佛堂闭门思过!”
“好,好!曹万德,你对我赵家一直左右堤防,就连对明儿和媛儿,你的儿女也不甚亲厚,我竟不知曹万德也是个过河拆桥的货!”
当初曹万德之所以能够坐稳丞相的位置,根本离不开赵家的帮助。
这件事也一直都是曹万德心里过不去的坎,他有些烦闷。
“赵家赵家,你赵家除了日前帮我进言,可还做过什么?”
“曹万德,你扪心自问,若非我赵家相助,你能斗得过帝师刘家?”
赵柔的心彻底冰冷了。
她为赵家之女,当初嫁给曹万德便是父亲受了曹家的恩惠。
之后赵柔一直在利用自己的资源支持曹万德。
直至后来皇后与赵贵妃对立,曹家与赵家势同水火,赵柔还是在保着曹家,保着她的血脉。
可现如今,她做的这些在曹万德眼底竟然都是徒劳。
曹万德头疼的越发厉害,“赵柔,你若再不退下去,我这个当家主的,便要动用家法了!”
“动用家法?曹万德,你现在赐我一纸休书吧!我已经替你拟好了,你只要签个字便可。”赵柔说话的功夫,便将休书拿了出来。
曹万德头疼的极致,莫名的烦躁,根本无法做更多的思考,也懒得同赵柔虚与委蛇下去。
休书的戏码,赵柔几乎每年都要上演。
他不信赵柔会放弃曹明和曹媛拿着休书去公正,从而离开曹家。
“赵柔善妒无理,今日这休书,我曹万德签下了!”
曹万德当真接过赵柔递过来的毛笔和休书,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画了压。
这休书,赵柔虽然每年都会拿出来,但今日却是曹万德第一次签字画押,这一下,断了所有的夫妻情分。
赵柔毅然决然的拿着休书走出了曹家,并没有回头。
姨娘在一旁讶异的比不上口,昨日之事,她是完全知晓的。
“老爷,您真的休了夫人?”她还是有些不信。
曹万德不耐烦的道:“休?她会舍得放弃自己的儿子离开曹家?”
他根本不信,便吩咐着姨娘为他梳洗妥当。
赵柔回到赵家后,将曹府的事情一一道明,赵家炸锅了。
现任的家主乃是赵柔嫡亲的哥哥,怎么也不可能不理自家妹子的委屈。
二人连忙进宫,将事情原封不动的禀告给了赵贵妃。
“曹家简直欺人太甚,姐姐不要哭,妹妹这就为你讨回公道!”赵贵妃被气的脸色发白,“去,给皇上带句话,就说本妃病了,病的很重!”
事情一环扣一环在推进,可惜曹万德还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