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一阵难闻的油烟味,我弟端着刚摊好的煎饼进了我卧室。
“姐姐,这是我今天在网上新学的做法,你尝尝吧。”
看到我弟谄媚诡异的笑容,我愣了一下。
我在另一个平行时空,我弟有一次在我的饭里加了老鼠药,还好抢救及时,我才捡回一条命。
我笑着看了一眼我弟:“这么好吃的东西,姐姐要先留给弟弟吃。”
我弟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姐,我已经吃过了。”
我脸上表情快挂不住了,张昊天,你在床底下藏的什么,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扔掉了煎饼,准备找出那瓶老鼠药,却在他的床下找出了更可怖的东西。
6
一只鞋盒里装着密密麻麻的虫子,我只看了一眼就开始疯狂呕吐。
盒子里还放着一只被虫子爬满的小人偶,上面写着张淼淼三个字。
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已经学会用巫蛊术害人了。
我弟站在门口噙着鳄鱼泪看着我:“姐姐,这是妈妈放在我床下的,让我养好这些虫子,以后给我买大飞机大坦克。”
“妈妈拜了神仙,说张家只能出一个有本事的孩子,妈妈让我借姐姐的气运,虽然我也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张雪梅简直是丧心病狂。
隔壁卧室窸窸窣窣的,我跑过去一看,是一只抱着地上的煎饼碎吃得正起兴的胖老鼠。
可没走几步,那肥鼠就四肢抽搐着躺倒在了地上。
我转身看着我弟,他早已经没有刚才惺惺作态的模样。
带着一抹阴笑向我扑过来,嘴里还念叨着:“我要杀了你这个扫把星。”
十四岁的他,体格比同龄人都壮,肥壮的身体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这才发现他手中还拿着一把美工刀,挣扎着就要刺向我的颈动脉。
“姐姐,这个家要是没有你,一切都好好的。都是因为你,妈妈才进了重症监护室,爸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你才是家里的恶魔,你真的该去死。”
他咬牙切齿地冲我叫嚣着。
我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将他的手肘掰开一点点。
然后挪出腿,用尽全身力气拿膝盖狠狠踹向他身下。
张昊天疼得弹出去几步,捂着嘴巴嗷嗷叫。
我又顺势踢飞了他手中的美工刀,这次换他懵逼了,因为他从来不知道他姐居然还会防身术。
“张昊天,想杀我,你是不是还太菜了点?”
他恼羞成怒地又想冲上来跟我干架,我一个高抬腿下劈,他几步没站稳,捂着流血的鼻子又开始嗷嗷叫了。
真孬啊,这辈子最讨厌爱哭鬼。
我想出门透透气去,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正准备出发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握住了我的车把。
7
抬头,是神色莫辨的向南。
“淼淼,你有麻烦了。”
我狐疑:“什么麻烦啊?刚出了口恶气,谁又要来找我麻烦?”
他举起手机,手机里正播放着一男一女打架的短视频。
我紧锁着眉头,突然瞪大了眼睛,不是,这手机里人怎么越看越像我呢。
好家伙,原来是刚刚我收拾我弟的视频被拍下来了。
而屋子里只有我和我弟两个人,这一切都是提前设计好的,是张昊天这个小崽种干的。
我看着短视频越来越高的播放量,和直线上升的弹幕数及评论,忽然慌了神。
“这是亲姐姐吗,把弟弟往死打啊!”
“这小男孩太可怜了,家长都不出来管管吗?蹲个后续,看这姐真该被雷劈死。”
“楼上的,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小孩做错了事才被姐姐教训的?”
“不管做错什么事情,也不能对着头劈吧,我看着都要心疼死了。”
“有些个弹幕,我说你们别太爱男,坏种男人就是从小被你们这些个婆娘惯坏的。”
“我靠,没人觉得他姐姐收拾她弟的姿势帅爆了吗??”
……
评论各执一词,但骂我的群体还是占大多数。
我没忍住评论了一句:“我就是他姐,望各位看客辨别是非的时候别只用自己的眼睛。”
没想到这一评论,让一群爱男爱孙的婆婆妈妈彻底破防。
我的私信被冲爆,全是要我下地狱的恶毒诅咒。
甚至还有威胁我,知道我的家庭地址要上门教训我的。
向南拧着眉:“淼淼,你家现在很不安全,你还是搬出来住吧。”
眼下和那个恶魔住在一起只会生出更多是非,我点了点头。
我回到房间,开始收拾我的行李。
张昊天正开着麦打游戏:“有些人看着年纪大,盖不住没脑子啊,稍微埋伏一下就上当,哈哈哈哈蠢猪一个。”
我笑了笑没说话,张昊天,会埋伏的也不单单就你一个啊。
我拎着为数不多的行李离开了家,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我编辑了一条微博,那是一段长达10分钟的录音。
既然张昊天会掐头去尾,那我只能将所有的真相公之于众。
我在他端来那个煎饼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录音了。
一时间分风向大变,评论区全是要自扣双眼的字眼。
“我当初真是瞎了,这孩子太歹毒了,毒药、美工刀,这是要存心要他姐死啊!”
“小小年纪就想着吃牢饭了,姐妹们,快助他一臂之力啊!”
“心疼这小女孩,姐姐只是想教训弟弟,姐姐又有什么错呢?”
“我看那一脚还是劈得太轻了。”
……
不用想我都知道张昊天在家流着大鼻涕泡,目瞪口呆、一脸懵逼的样子。
等着警察上门找他吧!
8
在我的小出租屋过了几天清闲日子,就等警察上门找张昊天算账。
“咚咚咚!”
打开门的一瞬间,笑容凝固,是我继母。
“妈,你不在医院好好待着,跑这里来干什么啊?”我假装很担心的模样。
我继母一瘸一拐地走进我的房间。
她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是真没办法了,你是咱家唯一的高材生,救救你弟弟吧。”
我冷笑,用得着我的时候就稀罕我是家里的高材生了。
“妈,你也看到了,是张昊天先起的杀心,我录音不也是为了自保吗?”
继母一脸茫然地抬起头,“什么杀心,什么录音?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继母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
“他们非说你弟欺负了楼下邻居的女孩子,你弟绝不可能做那种事,都怪那个女孩又骚又贱,你弟还这么小就被人诬陷,真是没天理啊。”
“他们家人正在咱们家闹得不可开交,我一回来就看到屋子里乌烟瘴气的,他们说要把你弟送进监狱。我实在是想不出好法子了,淼淼,救救你弟弟吧。”
我继母正垂着两滴鳄鱼泪看着我。
我咬紧牙齿,心里恨不得一把捏死这一家人。
“走吧,回家!”我没好气地对着继母说。
临走时我顺便拿走了鞋柜上的那只录音笔。
众人围观,警察在场,手握证据,所有恩怨该一笔勾销了。
楼下围了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
走到三楼的时候,向南家的门大敞着。
印象中向叔叔家不是这种爱惨祸别人家闲事的人。
进我家门的一瞬间,我的大脑瞬间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
向南正挥着拳头砸向张昊天,场面几乎失控:“你真是个畜生,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陷害完你姐现在又来欺负我妹。”
而张昊天正一脸不屑挑衅地看着他:“有本事你今天呼死我,进局子多你一个我也不孤单啊。”
向南气得脸色通红,额头血管里的鲜血下一秒就要喷薄而出。
我继母抢先一步坐在地上开始耍赖皮。
“老天爷哟,污蔑我儿子就算了,转过头还要骂她老娘,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这家没他爹真是谁都能来踹我们娘俩一脚啊。”
继母忽然站起身狂笑不止,状若疯癫:“不是要报警吗,我替你们报警,好赶紧洗清我儿子的罪名。”
向阿姨抱着向北泪痕满面:“孩子他爸,我们这样僵持下去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就让她报警吧。”
向叔叔摇了摇头:“查明真相比什么都重要,早就该报警了,北北别怕,我们全家人都是你的后盾。”
“叔叔,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直到我说完这句话,一屋子人才转过头来。
向南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我不敢多看他,毕竟是我家的人欺负了他妹妹。
“咚咚咚!”又是熟悉的规律的敲门声,和抓我爸走的那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