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昀双手枕在脑后,朝身后的沙发仰躺下去:“我就随口一问,不想说就别为难自己了。”
他本打算浑水摸鱼,趁机在荆迟家睡一觉。温梦诗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打破了他想象中的美好计划。
楚昀心烦意乱的揉乱头发:“喂?不是说好微信找我吗?”
手机另一头很吵,伴随着宋楠的尖叫和愤怒声。
温梦诗语气焦急:“贺舒生病住院了,他经纪人叫了保镖守在病房门口,不准我们进去问话,说我们这样会打扰到贺舒休息,怎么办?”
楚昀点开免提,和荆迟对视一眼,问道:“贺舒醒着还是昏迷中?”
温梦诗:“十分钟前就醒了。”
楚昀:“他什么意思?”
温梦诗叹口气:“就是不知道啊,那群保镖都人高马大的,里面究竟什么情况,我们完全不清楚。”
荆迟沉声插话:“我和楚昀马上赶过去。”
“咦?”温梦诗惊讶道,她狐疑地看了眼手机屏幕,没打错号码啊,难道自己出现幻听了?
“你和荆教授在一块?”
“嘟嘟嘟----”
废话不多说,两人挂断电话,穿上鞋,迅速出门,不过这次换成了楚昀开车,荆迟搭他的顺风车。
温梦诗发完医院地址,不出半刻钟的功夫,他们便到了。
经纪人穿着黑白职业套装,脚踩恨天高,走起路来风声飒飒,女强人气场十分足。
她戴着墨镜,不耐烦的挥手赶人:“都说了病房要保持安静,还让不让病人好好休息了?!”
她余光往前面一瞥,瞳孔蓦然睁大,一副见到金银财宝的模样,兴冲冲的走上去,动作熟练的掏出名片,伸出手,乐道:“你们好,我是星光娱乐的经纪人,我看二位颜值身形俱佳,很有气质,不知道有兴趣进入娱乐圈吗?”
宋楠马不停蹄的凑过来,幸灾乐祸的介绍他们的身份----
“这位……是警局顾问,荆迟。”
“他旁边那位,是助理楚昀。”
温梦诗补充了一句:“不好意思,两人都是来协助我破案的。”
经纪人:“……”
好家伙,以为将要挖到宝,结果是两枚定时炸弹。
楚昀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下筋骨,看向荆迟:“怎么样?要不比比谁撂倒的人头多?”
荆迟这性子,废话不多说,直接开打。
得亏经纪人提前清场,护士和查房医生都被特意叮嘱过:不要来打扰。否则,这架也不会打得这么酣畅淋漓。
经纪人气哄哄的拦他们,边怒吼:“住手!快住手!再不停下来我报警了?!”
温梦诗笑眯眯的说:“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经纪人愣了愣,才想明白:她大意了,警局的人就在她旁边……
外面闹得天翻地覆,总算吵到了病房里睡着的人。
贺舒穿着一身病号服和拖鞋,扶着墙壁,慢慢走了出来,看清眼前的混战,目瞪口呆地说:“你们……这是在比赛摔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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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楠掏出笔录本,准备好钢笔。
温梦诗读出纸上列出的问题:“请详细说说,案发前后你都在干什么。”
贺舒咳嗽几声,经纪人如临大敌,赶紧给他胶囊药和水杯。
贺舒吃下药缓了缓,深吸口气,才说:“大概表演开始前半小时的样子,阿敛喝了杯奶茶后开始闹肚子,我陪他去了趟洗手间,期间遇见过魔术师的助理,叫周远是吧?”
奶茶……
温梦诗写下这两个字,会不会被人动了手脚?但喝了闹肚子的奶茶,应该当场就扔掉了,保洁公司当天就会清理掉垃圾,看来这条线索断了。
贺舒:“之后我就一直坐在观众席第一排,要么和经纪人交谈,要么拍摄花絮。”
宋楠点头:“王导录了视频,这个可以证明。”
温梦诗:“你和江敛平日里的关系怎么样?你印象中,他最近和哪些人走得很近?”
贺舒陷入回忆中。
经纪人看他有点累了,接过话茬,说:“贺舒也算受过江敛照拂,两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他们主演《禁忌之恋》爆火,名利双收。现在势头这么好,cp粉众多,想和他们合作的代言和影视多到爆,有的只进行到了一半。”
“贺舒从默默无名的小演员,一步步走到今天,多么不容易,他犯得着在这个时候自毁前程,去谋害自己的合作伙伴吗?真是的,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
温梦诗:“……”
好吧,贺舒可以暂时排除嫌疑,他的作案动机的确不大。站在他的角度,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的确得不偿失。
温梦诗陷入沉思:“那么接下来成为首要嫌疑人的,就是那个叫周远的助理了。毕竟他是直接,且唯一管理道具床的人。得找个时间去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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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到医院门口,温梦诗朝荆迟和楚昀挥了挥手,作势赶人:“行了,你俩开车去吃饭吧,下午一点公安局见。”
正要分道扬镳,各走各路,突然,从医院前面的宽敞道路上窜出一辆白色宝马,横冲直撞,行驶的路线歪歪扭扭,毫无轨迹可言。
看这见者痛心的车技,像是个刚拿到驾照的新手。
楚昀双手揣胸,感慨了一句:“司机水平有待提高啊!”
荆迟斜他一眼:“你技术很好?”
“那当然,”楚昀挑眉,挑衅他:“我以前外号秋名山车神,有胆量单挑一局吗?”
荆迟“呵呵”两声,转身拒绝:“无聊。”
楚昀捂住胸口,一脸难过:“……荆教授,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原本好好走着路的行人,差点被这辆白车撞到,等躲到安全地带后,才破口大骂道:“会不会开车啊?没长眼睛吗?!”
路人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以为这是在医院门口,便瞎几把乱开,方便撞了人直接送去急诊室吗?!妈的,真是晦气!”
司机握住方向盘,弯着上半身,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路人骂骂咧咧的走远:“技术不行就别去人多的地方瞎溜达!”
听着不远处的对话,楚昀摸了摸下巴,一脸若有所思的说:“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啊……”
温梦诗凑了个脑袋过来,面露疑惑:“谁啊?”
荆迟看着白车靠近,缓缓说:“魔术师,谭明。”
说时迟,那时快。
司机本想倒车入库,结果方向盘打得太过,一个猛甩尾,车头直直朝大门口奔来。
温梦诗惊呼一声:“小心!快闪开!”
与此同时,她拉住宋楠的衣袖,往边上用力一拽,自己也动作迅速的避开。
楚昀站在原地,气定神闲,甚至开始和身旁那人开玩笑:“你猜,如果我们不动,会被他的车撞到吗?”
荆迟摇头,语气肯定:“不会。”
“哦?是吗?”楚昀笑了笑,“要不这样,我们赌一局?”
“无聊。”荆迟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你这么喜欢赌?”
楚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仰头往上看:“人生嘛,归根结底,不就是一场赌局?有的人不敢冒险,一辈子安守本分,兢兢业业。有的人孤注一掷,来场豪赌,至于最后的胜败,那都是老天爷的事了。”
荆迟点评了一句:“毒鸡汤读得挺多。”
楚昀:“……”
鸡汤再毒,也没有荆迟的嘴毒。
危险即将降临,两人却在那儿谈笑风生。温梦诗看得满脸问号,大声狂吼道:“跑啊!傻站着干什么?!”
宋楠叹口气,在手机屏幕上按下120几个号码,静静等着,一旦出事故,他第一时间就能叫来救护车。
“呲啦----”
“嚓----!”
道路上响起刺耳难听的刹车声。
谭明大口喘气,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目光紧紧注视着车窗前站着的两人,仿佛还活在梦里。
荆迟嘴角微微牵动,看向楚昀:“你输了。”
楚昀显得不慌不忙,他抬起右手,翘起小拇指,得意洋洋的说:“荆教授,你还是太嫩了。喏,被后视镜擦破皮了。你得对我负责,作为惩罚,给我亲手包扎吧。”
荆迟看了眼那道一厘米长,零点三毫米宽的伤痕,冷笑一声:“你再多说几句话,它可能就愈合了。再说,你手残废了?连贴个创可贴都不行?”
楚昀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这不一样,大名鼎鼎的荆教授替我贴的,和我自己贴的,那能相提并论吗?”
荆迟:“滚。”
温梦诗神情怔愣,惊魂未定。
几步小跑奔过来,骂道:“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脑子里在想什么,刚刚有多危险你们看不见吗?车要是再多前进几厘米,你俩下半辈子就要坐轮椅了!”
楚昀安慰她:“淡定,别太暴躁,女孩子生气老得快。”
“诶?”温梦诗注意到车里坐着的人,“这不是那个魔术师吗?谭明?”
谭明回过神,摸着后脑勺下车,讪笑道:“二位没事吧?”
楚昀回答道:“没事。你怎么来医院了?探望贺舒?”
“贺舒生病了?”听到这个消息,谭明显得毫不知情,“我不知道,自从那天表演死人后,我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梦里都是江先生满身鲜血,躺在道具床上的样子。”
“晚上没睡好觉,白天精神差,做事总是心不在焉的。所以来医院看看,打算开点安神的药回去吃,兴许睡眠质量能好点。”
荆迟冷不丁的试探:“良心不安,才导致晚上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