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头先几次去上班,楚昀的穿着打扮还算正常,后来次数渐多,对环境熟悉后,他的穿衣风格便越来越随性,就像一只花孔雀。
就比如今天,他虽然穿的长袖,却是度假风浓烈的花衬衫,再搭配一条宽松阔腿裤,脖子上戴根银项链,耳洞上戴枚银耳钉,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的那群小明星还要花里胡哨,妥妥的男版狐狸精,很是招蜂引蝶。
温梦诗最近升职加薪了,特地给功臣荆迟申请了一间私人办公室。
托荆迟的福,作为他的小助理,楚昀自然也拥有了一个独立的办公桌。虽然名义上的主人仍是荆迟。
去办公室的路上,年轻的女警们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徘徊在他身上。更有甚者,出来接水的时候看入了迷,端着一杯滚烫的热水转身离开时,泼到了另一名男警的胸口处,痛得他哇哇大叫,长牙舞爪的哭喊:“你赔我的毛!烫没了你要赔我!”
听得楚昀一阵恶寒,摸了摸手臂,鸡皮疙瘩簌簌掉落。
温梦诗敲了敲门,一脸凝重的和楚昀进行谈话:“我说,你知道很多男警都来跟我投诉你,说你扰乱工作秩序,让你收敛点,尽量待在办公室里别出来勾搭人。”
楚昀无奈地耸耸肩,理直气壮地解释道:“我天生就长了这样一张受女生欢迎的脸,我也没办法啊。你总不能让我去整容吧?去美容院的人都想变美,我却是为了变丑,那她们不得以为我在逗人玩儿,然后叫安保把我踹出门啊?”
温梦诗被他气得说不出来话,指着他怒道:“你还有理了!”
楚昀摇了摇头:“你别只怪我,荆迟也好不到哪里去——”
蓦然被点名的人,缓缓抬头,双眸微眯,扶了扶眼镜,看楚昀要怎么狡辩、甩锅。
楚昀细数道:“他去洗手间上厕所,一个女警因为偷瞟他太专注,跟着进了男厕,被同事开玩笑说是痴汉,还取笑她说是不是有特殊癖好。还有,荆迟去给你交报告的路上,又一名女警拿手机偷拍他,结果打印文件的时候,不小心点错了,最后印了十几张荆迟的照片,被后面排队的人嘲笑了一番。”
“你说说看,纸张虽然才几毛钱,但这叫浪费资源,往宏观点的方面想,叫对环境有害。你怎么不说说他?专挑我这种脾气好的人欺负吗?”
荆迟还在写昨晚的论文,闻言,轻轻咳嗽一声,敲了敲桌面,说:“工作时间,只谈正事。”
识时务者为俊杰,楚昀顺利转移话题:“宋楠呢?”
温梦诗回答说:“他昨晚空调温度打太低,今早起来感冒了,又是打喷嚏又是流鼻涕,说他脑袋晕乎乎的,走路都是飘的,得请假休息几天才能来上班。”
“行吧,”楚昀点头,“那我们现在先排查监控?”
于是三人排坐在沙发上,一人手里抱台电脑,分完任务后开始看监控视频。
没一会儿,楚昀便将身侧两人都叫过来,指了指他身前的电脑屏幕:“你们看,贺舒那段时间的行动轨迹,他频繁出现在一家大型购物商城……”
“等等,”温梦诗打断他的话,“这频率……不算高吧?”
楚昀:“他最近才刚爆红,需要拍摄的代言广告这么多,还能悠闲的逛商场?”
“结合商场的监控,我发现他和那名身份可疑的服务员,经常同时出现在商场二楼的公共洗手间附近,这奇不奇怪?”
温梦诗推测道:“难道贺舒和服务员是团伙作案?”
楚昀点头:“有这个可能。道具床上多出来的机关虽然检测不出指纹,但依旧是个关键点。我问过专业人员,部分零件在湘南市很难买到,型号稀有。贺舒应该快出院了,出了江敛这档事,听他经纪人的口气,他会暂时在家里休息几天,推掉大部分工作。如果凶手之一真有他,我们这边在使劲查案,他那边总不会坐以待毙,我打算去他家蹲点试试。”
荆迟沉吟片刻,说:“重点调查小区垃圾桶的去向。”
楚昀:“行。”
“对了,”温梦诗想起临出门前,她母上大人对她说的那番话,犹豫道:“我妈今天45岁生日,让我邀请几个熟识的朋友去家里吃顿饭。你们下班后有空吗?我事先声明一下,我妈岁数大了,很喜欢催婚的。你们两个大龄单身高质量男性,恐怕下场会很凄惨……”
“没事,”楚昀挑眉看向荆迟,“我好歹谈过一段恋爱,有点经验,至于这位荆教授么,感情史一片空白就不好说了,估计得被迫接受伯母的一番谆谆教诲。”
温梦诗以前没听楚昀提起过他的感情史,她惊讶出声:“不是吧……你没骗人?你长这样才谈过一段恋爱?我不信。”
“天地可鉴,我发誓。”
楚昀正色道,“我对感情的态度可比黄金还保值。至于我的前女友,起源于程沅。当时我刚满25岁,他整天在我耳边念叨,说先成家后立业,让我赶紧交个女朋友,我不答应相亲,他就给我介绍了个认识的书香世家的小姐,叫夏知宴。”
“夏知宴?这名字有点耳熟啊,”温梦诗猛然回想起来,“公交车站牌那儿,好像贴过她的广告,是一个很有名的珠宝商的掌上明珠,因为形象气质非凡,所以直接让他女儿拍的代言广告。”
温梦诗压低声音,凑近他:“实话实话,那时候你俩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这叫谈正事?”荆迟一脸不满地说:“要八卦就都给我滚出去。”
温梦诗看起来意犹未尽:“荆教授,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荆迟用他的行动,展示了他的回答——他走到门口,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滚。”
温梦诗脸皮薄,趁荆教授没彻底发怒,赶紧一溜儿烟的消失。
楚昀坐在沙发那儿,翘着二郎腿,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不料下一瞬,荆迟就将矛头对准了他:“你耳聋了?”
楚昀怔了怔,抬手指向自己:“这个‘滚’字,难道也包括我?”
荆迟看向他,反问道:“不然呢?”
“我错了,”楚昀及时改口,风向倒得比墙头草还快,“我以为……你对我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
荆迟很想翻个白眼:“你又犯病了?”
楚昀一副顾影自怜的模样,小声说:“我和夏知宴仅限于牵手和拥抱,如果较真起来,我的初吻应该给的是你,就那天游泳馆你下水救我,然后人工呼吸那次。”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夏知宴,程沅对我有恩,他对我很好,像亲兄弟一样,我不想让他担心,才和夏知宴谈恋爱的。后来和她分手,自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实在做不到和她日久生情,倒不如早点分开,免得耽误她……”
荆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像蚊子般嗡嗡嗡的,吵得他头疼。
“闭嘴!”
楚昀收住话匣子,立马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在他离开后,荆迟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天空上云卷云舒,沉默着,久久没说话。
***
下午两点。
中午刚刮了场大风,听说把小区回廊上挂着的葡萄藤,给瞬间吹没了,地上到处都是抖落的树叶。
保洁大妈正拿工具清扫地面,状态却有点心不在焉,眼神总是若有若无的,往同一个方向瞟。她一个不留神儿,“哐当”一声,手里的扫把滑落,她赶紧弯腰捡起来。
不远处的竹亭里,坐着个翘二郎的年轻男人。
他的穿着打扮很奇怪:戴着鸭舌帽和墨镜,明明装备很低调,但衣服和首饰却看起来花里胡哨的,跟混夜店的少爷一样,膝盖上还放着一个不知名的小玩意儿。
大妈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平常爱看的狗血浪漫泰剧,怀疑那东西,是个小型望远镜。
搞么子,演谍战片么?
莫不是个专门诱拐小姑娘的……人贩子吧?
想到这个可能,大妈顿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另一边儿,楚昀一早就察觉到有个大妈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看,只要不碍事,他也就没管。但眼瞧着,那大妈的神情越来越警惕,未免坏事,他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楚昀抬手主动打了个招呼:“阿姨工作辛苦了,口渴吗?我这里有瓶矿泉水,还没喝过。”
大妈顺势靠近,跟他聊起天。才说了没几句话,楚昀注意到他盯梢的目标出现了,他连忙压低帽檐,一路跟了上去。
开车没多久,便在一个岔路口跟丢了。
这不怪他的技术不行,主要是跟踪这活儿,实在不好整。跟近了,怕被发现;跟远了,又怕会遇见现在这种情况。
好在他猜出了贺舒的目的地,直接开了过去。
果不其然,在江敛那栋私人住宅附近,看见了贺舒的身影。
楚昀打了个电话,跟温梦诗说起这事,后者心觉奇怪:“江敛死了,按理说,现在除了他经纪人,谁都进不去这栋房子,难道贺舒有他家钥匙?他们不是刚认识不久的普通朋友吗,江敛会不会对他太放心了点?”
楚昀冷笑道:“如果两人的关系,远比朋友亲密得多呢?比如……见不了光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