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家父此时昏迷不醒也无法为太子殿下解忧!”
太子愁眉苦脸不说话,道理他都懂,可是褚帅的作用不仅是帮他打仗还是他的一颗定心丸,只要褚帅还在就有褚家军为他卖命,而且褚帅贵为越国战神,有他在军中就是自己必将胜利的一个象征啊!
胶着之下,一个太子幕僚向前一步道:“褚帅目前确实需要回彭城治疗,至于军中统领……臣以为太子帐下能领兵打仗的武臣不少,众位同僚何不现在就给太子殿下推选一位出来代替褚帅,好让褚帅安心回去治病。”
军帐中,文臣武将各自四下环顾低头交语良久,竟没一个人站出来举荐。张全文两手交握站得随意,与对面的褚业相对而立,他没理会那些找他搭话的人,嘴角含笑,一心一意的看向对面的褚业。褚业心中自知有愧,面上却不显任何情绪任他看。
张全文觉得无趣,掉头问那些还在絮絮叨叨的人:“讲了那么久,可是讨论出了个人名出来?”
他话音一落原本嘈杂的声音立马消失了,没一个人开口。
见此他指向刚才出主意的人:“既然是你的建议,想必心底一定有能代替褚帅的人,说说看。”
“下官跟随太子殿下在军中时间也不短,据下官观察,韩青将军有资格替上褚帅。”
那个名叫韩青的将军随后站了出来:“下官不敢说“替”褚帅,只愿能在褚帅疗伤的这段时间为太子殿下分忧。”
太子看着他没有说话,脸色神情应该还在思考,这个韩青他是知道的,是褚帅帐下的一员猛将,可问题是褚帅帐下能人辈出,猛将可不至他一位,选了他如何能服众呢?
随后众人的反应果然证实了他的想法,由他开了个头,下面的推荐此起彼伏,太子不胜其烦,他根本不知道该选才好。
“臣认为……”张全文此时又开了口,余下的人一见他要说话纷纷闭了嘴“褚家时代为越国兵马大元帅,太子殿下要选人没道理要越过褚少帅啊!”
这时众人才看向一直安静不说话的褚业,想起心里那些小算盘不免有些心虚。
褚业走出武将队列,像坐在前面的太子殿下躬身一揖:“褚业恐无法担此大任,在场的诸位叔叔伯伯都是久经沙场之人,褚业尚年轻,虽上过几次战场,但比起诸位长辈这点战绩还是微不足道的,贸然承此重任恐经验不足,还请太子不用考虑微臣,另觅良将。”
太子脸上的僵笑闻言之后放松了下来,他确实没考虑过褚业,在这个军中,褚家有褚帅这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就够了,实在没必要再加上个褚业。可他没想到张全文竟如此不识趣,此时不依不饶起来。
“为帅嘛,哪用的着亲自去上战场?你就镇守在军中当个总指挥就好了。我听说褚家嫡长子幼时启蒙用书就是《孙子兵法》,从小接受的就是统帅用将之道,一旦到了十五岁就要的越国各个军中去历练,根据前几次褚少帅的战绩来看,褚少帅想来也不是什么无能之辈。”张全文说完看向那些武将“你们觉得呢?”
褚家军里有人随声站了出来:“老臣深以为然,少帅虽年轻但指挥我们,足以!”
接下来几个人三三两两的站了出来道:“臣附议!”
众人表态完,明显褚业的支持率最高,由他代褚帅又合情合理,太子却迟迟不肯发表他的看法。他怕的是褚家功高盖主!褚家在军中的声望实在过高,褚帅在下面兵士们心中的威望甚至高过了自己这个太子,好不容易褚帅倒下了,正是提高自己威望、培养自己心腹大将的好时候,怎么可以让褚业来横插一脚!
他觉得自己现在这么防着褚家是非常有必要的,哪任皇帝不要防着下面的人功高盖主?可他没考虑到的是他现在还没上位呢!
张全文可以说是“看着”太子长大的,他心里什么想法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况且,张全文在心里嗤笑,有哪个谋江山大业像他这样把自己那点心思都摆在脸上的?就算是“先帝”当年都比他强多了!
他在心中不禁感叹:易家继任者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啊!是时候考虑考虑该如何摆脱太子了。
太子沉默良久终于妥协道:“既然如此就让褚业代替褚帅吧。”
……
这次议事谁也没能如意,其中也包括褚业,他是最后一个走出来,外面灯火一片,就为了这么件事就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他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空气清醒下头脑,抬头仰望天空,天上漆黑一片没一颗星子,还不知明日是什么样的坏天气。
前面有几位关系好的叔叔伯伯在等着他,他走了过去,那几位也只是炒剩饭式的叮嘱他那些已经听了无数次老话,褚业虽不厌其烦但不愿辜负这几位长辈的好意。
总算摆脱了那几位,迎面又遇着张全文,褚业里面收起心里的烦躁情绪,恭恭敬敬地朝他行礼。
张全文一笑:“今天我不知你是怨我还是感激我?所以过来问问。”
褚业忙道:“不敢!”
“不敢?那就是怨我咯。”
“褚业有愧。”
张全文故意打趣道:“哦~这是看着我家二姑娘的面子不跟我计较?”
褚业苦笑一声:“随张大人怎么想的,言瑟那件事是褚某做的不周到。”
“哼!既然知道自己做得不周到,为何还要做,败坏了她的名声你负得了责吗?”
褚业道:“褚家未来的女主人谁敢败坏她的名声!”
张全文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那就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还有,该让言瑟回衮州了,她姐姐很担心她。”
褚业又是一揖:“这个恕褚业无法应承,言瑟她在我家住的很好。”
“你还真带她去你家了!不过你在家时一回事,现在你不在家了,褚家却还住着你的前未婚妻还是公主,她们又岂是好惹的?”
“大人放心,先前我已跟皇后娘娘谈过了,她已经同意我们的婚事,我母亲也会择吉日去衮州提亲,那时尊夫人那边就有劳张大人费心了。”
张全文甩袖转身:“小语就这么一个放在心尖上的妹妹,若是要说服她恐怕还需少帅自己费一番心思了。”
“不管如何,褚业还是要先在这谢过张大人。”
……
我没想到褚业又一次离开剩我一个人在帅府,我总是很忐忑,以前在这里最不济的时候好歹还有小怜陪我说说话,可是现在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日走过的地也仅限于这个院子,不,连这个院子我也有不容涉足的“禁地”。没了褚业在我连他的书房都不能进,连个打发时间的东西都没有,只得拾起好久没碰过的刺绣。
有时候闲着无聊我反省这是不是我自食恶果,如今这局面我是早就预计到的,毕竟我爱的那个男人是褚业啊。他在意我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在他的“要事”面前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浑浑噩噩的在这个四四方方的院子过了不知道多少日,褚业终于给我送了封信,这份信是随之昏迷不醒的褚帅一起来的。听到褚帅重伤不醒的消息,我对褚业多日的埋怨烟消云散。
褚帅病了,我作为“寄居”在帅府的“客人”总归是要去探望探望的,可是没有勇气踏出院门去面对外面的人。犹犹豫豫脱了两日,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找了个人带我去看望褚帅。
我也是住过帅府的,柳腰也曾带我小逛过一回,若不是今日要去看褚帅还真不知道原来帅府是这样的,感叹之余心中还有个疑问:褚业作为嫡长子为何住在离主院这么远的地方?虽不解但又不能贸然问人家。
褚帅住在停松院,我远远望过去,一个管事模样的人领着一批人进去,我站在树荫下避着,打算等那些人出来再进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管事就出来送客了,我刚想进去另一批又被带进来了。
我看着人来了一批有一批,腿都站酸了,只好叫那领路人自己回去,我找个隐蔽地方坐下静静等。这都过了两日了,来探访的人还是络绎不绝,我不禁暗叹:这褚帅果然位高权重!
“言二姑娘,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背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我站起来向来人行礼:“娘娘万福!”
皇后身边只有一个侍女,衣服很家常,看起来跟寻常妇人没什么区别,但我面对她时本能紧张起来。
“多日不见,二姑娘又漂亮了几分。”
“娘娘说笑了。”
“呵呵呵,你在这是想进去看看哀家的哥哥吗?”
她说“哥哥”?我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哥哥正是褚帅。
“是!”
“那怎么不进去呢?坐在这做什么?”
“人有些多,我再等等。”
“现在时候不早了,差不多完了,你随我一同进去吧。”
“是!”
她走在前我随后跟上,心里想起往事不免有些唏嘘,笑了下,摇摇头,世事难测!
……
我随皇后进到停松院,前厅坐着褚大夫人,她闭目靠在凳子上,不断用手按揉自己的额间,下面侍女来来往往将桌上的茶杯收拾了。
见皇后到来刚想站起来,就被皇后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