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枣树下背过身子,等人全部离开才进屋子,突然来了兴致想吓吓他,蹦过门槛,“哈!”的喝了一声,想把他吓一跳,还没等我得意完看清眼前的清景就傻了,这么会还有人呢?
“闹什么呢?跟小孩子似得。”
我咽咽口水虚弱地道:“没、没什么~,就是找你有点事~”
褚业喝上手中的公文,对屋子内坐着的三位大叔道:“几位大人商议的那么久想必也乏了,先下去歇息吧,等我看完这些公文,熟袭了崖州的情况再继续商谈。”
那三人起身齐声道:“那下官就先告退了。”
见他们要出去,我忙退到一旁,看着他们离开。这三人都不是什么好奇心重的人,只在我进来时被我吓到了回头看了一眼,之后没一人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我悻悻地走到书案前,拿出周恒给我送过来的名单,问道:“你看过这张名单了吗?”
“看过了,怎么了?”
“之前没想到这些豪强地主还养了这么多打手,所以一开始就表现强硬,恐吓他们的那个法子不适用,若把他们逼的狗急跳墙了,联合起来也是一支很强的武装力量,况且你刚占领这里,而他们已经在这里有很深的根基了,强龙不压地头蛇,真干起来不一定占得了上风。我觉得首先得分化他们,第一次邀宴可以友好一点,排除一批愿意对你示好的人,剩下的那些可以使一点非常手段,这样就不至于把他们全都触犯了。”
褚业点点头,拿着名单又看了遍,皱眉道:“你说的有道理,我要将崖州稳定下来也需要这些“地头蛇”的帮助,他们愿意示好当然最好,如果不愿意,那就只能用粗了,我不能在他们身上花太多时间。”
见他如此,我有些担忧,问道:“很急吗?”
“进淳安,稳崖州,本不在我的计划之中,不过也许我之前的计划操之过急了,那边可能希望我慢慢来走稳一点吧?”
他话虽这么说,但脸上却没有释然的样子,有些不解或者说“迷茫”?我不由得猜测他是不是与大本营那边有嫌隙,褚业接替褚帅掌一军兵权,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生出点龌蹉,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想起那个温柔和善的太子,他应该不会对褚业起什么疑心吧?
“还有崖州灾情真的很严重,缺粮是一回事,冬天很快就要来,流落在外的百姓这么多,怎么熬过这个冬天还是个大问题,不管怎么样,必须尽快解决!”
北方的冬天真的很难熬啊!入了深秋,天气越来越冷了,我都不怎么愿意出门,想想外边街头的百姓,觉得他们的日子很难。
苦恼地道:“那什么才能解决啊?”
他抬头看我,笑道:“你愁什么?这不是你该担忧的事,帮我安排好那个宴会就行,若出了什么意外也不要紧,我堂堂褚家军还会害怕几个家族打手?”
他明显不想我因这事有什么压力,可我却实实在在地想为他分忧,走到他身后,趴在他背上。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怎么干都行咯?反正你们这帮“土匪”在,他们肯定要被吓死!”
他嗤笑一声:“那你跟我们这群土匪在一起被吓住了吗?”
我道:“当然被吓住啦,你看我在你面前什么时候不是安安分分的,哪里敢造次啊。”
“你还安分?刚才不是还闹腾。”
不想听到他再嘲笑我像个小孩子,我闭眼低头吻上他的唇,他反手将我搂住坐在他腿上,再睁开眼睛只看见他眉眼含笑,眼中只有我一个人的倒影,我眼中满满地也只有他带笑的眼,褪去平日里的冷然,真是好看的紧。
………………
褚业事忙,我俩能相处的时间不多,像今日这般亲密更是少之又少,他发了些狠将我嘴唇都咬破了,偏偏今日又是在外面,等下回去肯定会遇着人的,心里不禁后悔逗弄了他。
褚业亲笔写了请帖让我带给周恒,虽不明白他为什么非得我亲自去跑去军营但还是听话的走了一趟。
军营分布在淳安城内校场,周恒在北城,与府衙相距不远,我提出要走路过去,顺便看看淳安城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褚业虽很不情愿但在我坚持之下还是答应了,附加条件就是给我派了不少随从将我团团围住,一路上引人注目。
这里虽苦,但我入目之处并未见到什么乱象,这也是值得庆幸的。虽然不知道褚业的计划是什么,但我认为若能将崖州治理好也是功德一件。
北城校场内,周恒见到我就是眉头紧皱,我将一摞请帖交给他转身就走,想了想还是回头叮嘱道:“第一次去送请帖态度还是要好一点,我们并不是来树敌的,若是他们推辞不来也无需勉强,只另外记下一份名单,重点关注那些肯来的就行。嗯,辛苦了!”
“卑职职责所在!”
我向他一点头,转身上了跟上来的马车。其实褚业手下的那些将军跟我并无过多交集,他们对我从不做什么评价,我“怕”他们是因为他们都是久经沙场之人,身上自带煞气,在他们面前我不自觉端正态度。而周恒年纪尚轻,身上也没那么强的气场,与我相处最多,我并不怕他,可总觉得他从一开始就是讨厌我的,个中缘由我一直没想明白过。
回到别院,找来别院管家,问他可曾办过晚宴,管家是褚业身边的人,掌管粮草用兵打仗倒是懂一些,这置办晚宴却是头一回,我一听发愁了,这些事我也没做过,言语有意让我学一学,亲自去安排一次,可我太懒一直拖着不肯学,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不过幸好现在正是灾时还是战时就该节俭,若晚宴太盛也不是什么好事。吩咐管家去找酒家负责饭菜,找府衙管事安排几个能歌善舞的官妓,特地跟他们强调了要简朴,不过几句话的事,这宴好像就这么齐活了,实在太简单了。
可是周恒那里似乎不太顺利,愿意来的人只有名单上的三分之二,另外三分之一……不是病了就是主人不在家,我耸耸肩,这还不算太坏,将赴宴的名单给管家让他安排座次,另一份名单让周恒送去褚业那儿。
我尽心尽力地安排,褚业却过河拆桥不肯让我露面,我很想看看他会怎样向那些人要钱要粮,会不会使什么“流氓”手段,这下什么也看不到了,为此我对他生了好一阵气。
一个人戚戚然的呆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只听得到外面“歌舞升平”,气着气着就睡着了,都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毕竟自己费了心思的一件事,对结果还是很关心的,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找褚业,他今天心情倒是不错,很少见他比我还起得晚,我到他房间时他还在床上,一脸宿醉未醒的样子。在无人的时候我并不顾及什么,脱掉鞋子将脚伸进他的被子里。
我故意酸他,道:“怎么样昨天的美人好看吗?”
他迷迷糊糊地问道:“什么美人?”
“你昨晚不肯让我参加晚宴,不就是想放纵自己与美人共饮吗?你看你到现在还不起床,说,昨天在美人的哄骗下喝了多少酒?”
“美人不都是你安排的?”
“褚业!得了便宜卖乖是吧。”
“我哪得了什么便宜,谁不知道我身边有个言二姑娘是我的未婚妻啊,再说哪个美人有你这么漂亮的?”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也参加,我很无聊的嘛。”
他一把我拉近睡靠在他胸膛上:“都是男人,你凑什么热闹?”
我嘟喃道:“不是还有美人吗?”
“她们都是些官妓,你是我未婚妻,身份能一样,再说来的那些人大多都是些商人不知礼数,冲撞了你怎么办?。”
“哦~,哎,都是商人,不是还有些名门望族?”
“称病了。”
“怎么会这样呢?”
“所以我态度该强硬一点了。”
听了这话,我有些失望地道:“所以昨天那场宴是没什么效果咯?”
褚业安慰道:“也不是全然没有效果,至少知道了我该先拿那些人开刀。原以为太子为正统,那些读书人都会倾向他,没想到……淮南王居然这么得人心,整个崖州的名门都没有来,来的不是些小门小户,就是趋利而为的商人。”
“那没要到钱粮吧?”
“什么都没要到。”他苦笑道:“你不是说兵匪一家吗?看来我褚家军就要做一次土匪喽。”
我坐起来拍拍他,安慰道:“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你也是没办法的事,就是要给那些平时欺压农民的地主展示展示一下你们的拳头,不然他们真以为你们跟读书人一样是讲道理的。”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我又不是读书人,当然不会说话。是不是挺伤心的?你一心相帮崖州改变现状,结果崖州本地人都不肯支持你。”
他坐起来靠着,道:“不是每个人都有魄力放弃眼前的既得利益,去展望更长远的利益,而且解决灾情又不是出个几千两几万两就能解决的事,我对他们主动给出家产并没有抱多大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