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洲信守承诺,带沈冬青到了顶楼的一间房间。
准确来说是个储物间,里面有一张破旧的沙发,旁边都是一些储物架,上面放着不同时期的档案,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还有几个装满了液体的罐子,里面泡着的东西有人参,有鹿茸。
这地方阴气真的很重。
沈冬青走进来的第一眼,生怕看到罐子里泡着的都是人*体器官。
她紧张的身子僵直,陈宴洲搂着她的腰,带她去屋里的沙发上坐。
大概是要因为陈宴洲要来,这场沙发刚刚擦过,水痕还没干。
“这是哪儿?”沈冬青问,“九州清晏的仓库吗?”
“不算。”陈宴洲姿态亲昵,声音温柔,“放重要资料的地方,一般人我不放进来。但我让你进来了,冬青,我好不好?”
他还有心跟她开玩笑?!
沈冬青不言,张宗权这会儿在楼下的餐厅里等着呢,她答应他,问到了想问的就下楼的。
陈宴洲看了眼身边的人,“把人带过来吧,血擦干净点,别吓到女人。”
“是,三爷。”
男人转身走了,动作很利索。
沈冬青觉得这人眼熟,仔细想了想,才记起是当日她在海天盛世里,拦着自己去陈宴洲房间的那个年轻保镖。
“三爷,人来了。”保镖把人带到陈宴洲面前,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他应该刚被人打过,眼角上方有伤,嘴角也破了,灰色的西装弄掉了一颗扣子,姿态非常狼狈。
沈冬青看向陈宴洲,“这是谁?”
“自己说。”陈宴洲点烟,服务生送来了刚沏好的茶。
“三爷,”男人声音粗哑,“您本事真大,我藏的这么深,您都能找到我。”
“呵。”陈宴洲轻笑,“别浪费时间,我耐心有限。”
“沈小姐,”男人又看向沈冬青,“好久不见。”
沈冬青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自己曾经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父亲的老部下?不像。
陈宴洲的什么人?那不应该认识自己。
“你是谁?”她直白,面前的男人笑了一下,突然之间猛烈咳嗽起来。
他动作突然,沈冬青吓了一跳!
接着,滑稽的一幕发生了,男人带着的假发突然掉了,那一片黑色编织短发掉在地上,而男人头上,露出光秃秃的头皮。
原来是个谢顶。
沈冬青皱眉,突然之间回忆起了什么。
当年云游集团的财务总监换过两任。
第一任是个女人,工作能力很强,但是年龄大了。沈冬青读大学那会儿,人家已经五十多岁了,顺利退休。
第二任是个矮胖谢顶的男人,姓卢,叫卢俊。
他去过沈冬青家里做客,沈冬青回国的时候见过他两次,和他一起吃过饭。
后来云游集团出事之前两个月,卢俊嘴上说着换工作了,沈天河才把现在的财务总监提上来。
那之后,沈冬青和卢俊也没有再联系过,陈宴洲怎么把这人给找到了?!
“卢俊?!”沈冬青确认。
“是我。”卢俊咳得太累,索性坐在地上,旁边两个保镖看着他,他想跑也没门。
“你知道云游集团当年的事情?!”沈冬青激动起来,“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可不少。”男人哈哈大笑,丝毫没有半分歉意或者愧疚。沈冬青想要站起来,结果陈宴洲拉着她的手,没让她动。
“那就把你知道的说一说。”陈宴洲姿态慵懒,“如果你说的有用,我或许可以考虑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哈哈哈,陈三爷当我是三岁孩子呢?谁到了您手里,能享受到网开一面的待遇啊?”
他说完,沈冬青心里一惊,生怕卢俊不说实话,或者直接一头撞死。
那她所有的希望就都没有了!
陈宴洲身子前倾,手肘放在膝盖上,“卢俊,我既然能找到你,自然知道你老婆孩子儿子孙子都在哪儿。要不要说,你掂量办。”
陈宴洲说完抽了口烟,他越无所谓,卢俊心里越慌。
这一局实在是险,相较之下,卢俊这里一点胜算没有。
他太多东西,弱点,都被陈宴洲拿捏着,无处遁逃。
但他也不是一般人,经过大风大浪,也知道关键时刻要如何做戏,如何取舍。
“三爷您手下留情!稚子何辜,我老婆何辜啊!”
“那要问你了。”陈宴洲不留情面,“问问他们怎么选择你做丈夫和父亲!”
“三爷!”
沈冬青有点着急。
这么下去问不出东西,她坐直,“卢总,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会跟三爷求情的。”
“……你求情好用?”卢俊不知道沈冬青和陈宴洲的交情,半信半疑。
“好用,三爷宠我。”沈冬青笃定,也顾不上骗卢俊心里不安了,她太迫切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边陈宴洲轻笑一声,收回身子贴着沈冬青的耳边,“那我可等着你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