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们是猛哥的人?”
那个头儿盯着我,慢慢走过来,歪着头打量着我。
“对,我们就是猛哥的人,怎么了?”我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
那头儿突然笑了起来,他一笑其他人也跟着笑。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着桌子笑,整个麻将馆都是他们的笑声。
笑毕,那个头儿又慢吞吞的说道:“巧了不是,我们也是猛哥的人,可没见过你们啊!”
大块头突然开口道:“雄哥,这两货估计是冒充的。猛哥手下哪有这种货色,瘦得跟鸡似的。”
那个叫雄哥的头儿嗤笑一声,嘴角往下撇了撇,那表情像是在看两个不知死活的小丑。
“两个人还敢来我们这里收保护费,谁给你们的胆子啊?”
麻将馆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十六个人齐刷刷地盯着我和阿宁。
有人把手伸到了桌子底下,有人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有人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咔咔响。
我站在那里,后背贴着墙,阿宁站在我旁边。
十六双眼睛,十六个拳头,十六个可能藏着的家伙。
但我没慌,阿宁也没慌。
我们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看着他们。
麻将馆里烟雾缭绕,那股子汗酸味混着劣质烟草的臭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头顶一盏日光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地闪着。
雄哥慢悠悠地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歪着头上下打量我。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小子,胆子不小嘛,冒充猛哥的人,还敢来收保护费?你他妈活腻歪了?”
我没慌,反而笑了。
这种场面我见多了。
越怂越挨欺负,这是走到哪儿都颠不破的理儿。
雄哥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大概没想到,我们两个人,被十几个人围着还能笑得出来。
“你笑什么?”他问,声音沉了下来。
我摊开双手,吊儿郎当地看着他:“怎么?哪条法律规定不能笑了?”
雄哥眉头一皱,脸色也随即冷厉起来:
“小子,你挺狂啊?”
麻将馆里安静了两秒。
雄哥的眉头拧成一团,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换上了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小子,你挺狂啊?”
大块头最先反应过来,往前跨了一步。
我没退,仰头看着他。
我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你们是猛哥的人,我也是猛哥的人。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这有什么好笑的?”
雄哥抬手,拦住了大块头。
他盯着我的眼睛,过了好几秒,他才一字一句地说:
“好,你说你是猛哥的人。那我问你,猛哥手下有几个堂口?每个堂口的老大是谁?你跟着谁做事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要说不上来,那就剁掉你一只手。”
气氛一下子绷到了极点。
几个站在旁边的混混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家伙,钢管和椅子腿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我当然不知道这些。
别说我几个月没回香江了,就算当初在香江的时候,我对红门底下的堂口也没那么了解。
我就是个冒牌货,这点我自己心里清楚。
可我不能慌。
我沉默着,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雄哥等了几秒,见我半天放不出个屁来,也懒得再跟我废话了。
他轻轻挥了挥手,然后又坐回了刚才的位置,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大块头立刻会意,伸手就来抓我的胳膊。
那巴掌跟蒲扇似的,带着一股子风。
我往后一缩,在他手指刚碰到我衣领的那一瞬间。
我右手攥紧拳头,猛地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大块头原地愣了两秒,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栽。
“噗通!”
那一下,震得地板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面前整张麻将桌都被震得晃了三晃,桌上的麻将牌哗啦啦滚下来,撒了一地。
麻将馆里死一般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几个手里举着椅子的,就那么举在半空,跟被人点了穴似的。
雄哥坐在椅子上,嘴盯着倒在地上的大块头,又抬头看我。
刚才那点玩味和不屑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狠厉。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们只是两个人,敢在他们地盘上动手,而且一拳就把他们当中最壮实的一个撂倒了。
“操!”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摔,猛地站起来,“给我打!往死里打!”
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剩下的十几个人全动了。
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有人从桌子底下摸出钢管。
一个长毛小子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啪”地一声弹开。
麻将馆本来就逼仄,十几个人挤在一块,连转身都费劲。
桌子椅子横七竖八地摆着,过道窄得只能过一个人。
可他们还是嗷嗷叫着往我们这边涌,那阵仗跟一群饿了三天的野狗似的。
阿宁从我身边闪了出去。
那速度快得不像话,就像一道影子贴地滑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拿钢管的瘦子,钢管抡得老高,带着风声就要往下砸。
可还没落下来,阿宁的拳头已经到了。
一拳打在喉结上。
“咯”的一声脆响,瘦子连叫都叫不出来,钢管脱手飞出去。
他整个人往后倒,撞在身后两个人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椅子翻了一地。
阿宁没停。
脚一勾,地上的钢管弹起来。
他伸手接住钢管,那动作行云流水。
反手就是一抡。
钢管砸在另一个冲上来的人肩膀上,那声音听着都疼。
那人惨叫一声,整条胳膊都耷拉下来,跟断了线的木偶似的。
我这边也有人扑上来了。
一个手里攥着半截啤酒瓶的小子,对准我的肚子就捅过来。
这一下要是捅实了,肠子都得出来。
我侧身一让,啤酒瓶擦着衣服过去。
我左手抓住他手腕,顺势一拧。
他吃痛松手,啤酒瓶往下掉。
我右手肘抡起来,往他太阳穴上一砸。
他闷哼一声,身子往旁边歪。
我顺手接住掉下来的啤酒瓶,反手就往他肩膀上捅了进去。
玻璃碴子扎进肉里,他杀猪一样嚎起来,血顺着衣服往下淌。
我没看他,啤酒瓶拔出来,转身对上另一个。
那个长毛小年轻,手里攥着一把折叠刀,却有点不敢上前,脸都白了。
我看着他,没动。
他犹豫了一秒,转身就往后跑,结果被身后的人推了回来。
“上啊!怂什么!”后面有人喊。
长毛男咬咬牙,脸上的肉都在抖。
他攥紧刀把,刀尖朝我胸口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