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久能回到联盟主星？”白定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见一见杨舒铭了。
程成一呆，朝着机甲道：“我也不知道啊，大概半小时？小白呢，小白出来干活了，算算时间啊！”
小白一直苟着默不作声，它知道的内情比程成多得多了，它亲眼看着工具人杨舒铭代替了时空碎片中的杨舒铭，朝着反物质漩涡纵身一跃。它知道白定泽现在心情肯定很复杂，能别惹他就别惹，真炸毛了少不了要被狠狠喷一顿。
它还想苟到杨舒铭醒过来，白定泽心情好起来的时候再出声呢。结果，就这么被程成提溜了出来。
“24分钟零6秒。”
小白根本就不需要算，这点计算量连神经树半根纤维丝的内存都占用不了。它不带感情色彩地报了个数字，就继续默不作声打算苟到天荒地老。
白定泽却不想放过小白。
“我去程成的机甲看看，把小杨转移过来，你准备下医疗舱。”
小白一个没忍住就发出了疑问：“什么？干嘛要转移过来？程指挥的医疗舱和我差不多嘛，也就逊色一点点，可以忽略不计的那种！而且，就只有二十几分钟了，马上回到联盟主星了，到了地面上你想怎么折腾都行啊！干嘛就要现在把他给倒腾过来呢？！”
白定泽毫不顾忌程成还在呢，直接就回道：“因为一秒都不想等了，想看看他。”
？？
程成一头问号，心想，这是什么狼虎之词？这两个人去干嘛了？没记错吧，只是一起出了个任务吧，怎么搞得好像世纪虐恋终于大结局了似的？
但凡小白换个形态，哪怕是个白猫形态，它都可以毫无顾忌地咳出声来表示自己被这话呛到了，可惜，它现在只是个没有感情的战斗机器。
“白帅，不建议你移动他，虽然你承受了大部分的坍塌能源冲击，可是他承受的是更难熬的东西，要是有个什么闪失，能不能醒过来还真不好说。”小白没有把话说太明白。
小白知道，白定泽大概不想让程成了解太细，也就没有把真假两个杨舒铭经历的一切给细说出来。不过，它这么一说，白定泽还是听懂了的。
“那，我过去看看他。”白定泽说着，转头便盯着程成。
程成无奈地一耸肩，“好好好，白帅，我这就回去做对接准备。不过，我先说好啊，我那边地方可不比你这里宽敞，本来就有个小杨躺着了，咱们俩再过去，那可是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白定泽轻轻“嗯”了一声，又接着说道：“所以，等对接完成之后，你去别的机甲里。”
程成委屈，程成心里苦。
SS级机甲的驾驭者没人权，连带着他的SS级机甲也沦为了别人约会的地盘？！想想就心碎，可顶头上司的命令又不得不听，他只能无奈认栽。
小白“啧啧”道：“白帅，你要点脸行吗？”
“嗯？你觉得不适合？你要看不下去的话，也跟着他一起去别的机甲舱里待着！”白定泽声音不大，语气却很严厉。
吓得小白屁都不敢放一个，连连改口道：“不不不，很合适！我得和你一起待着，你刚刚经历过能量场崩塌，各项身体指标都不稳定，我得随身跟着你，监测你的各项数据，万一有啥意外怎么办？！”
白定泽冷哼一声，没再搭理哼哼唧唧卖萌的小白。
程成一看，得了，小白都被白帅训成这个样子了，自己再发表反对意见也没什么结果，而且怕是要比小白还惨。他二话不说，直接去准备对接了。
想想白帅连区区二十四分钟都不愿意等，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小杨，程成也一分钟都不敢耽搁，一顿操作行云流水，终于给白定泽留够了二十分钟的时间。
在程成看来，白定泽和杨舒铭压根就没分开多久。两个人被崩塌的能量场波及，双双昏了过去，可机甲的医疗舱都是单人的，而且休息的地方也不够同时照顾两个伤员，所以才被迫把两个人分开了，就这么短的时间而已。
可实际上，白定泽和真正的杨舒铭，已经很久不见了。
曾生死相隔过，如今这再见却是用另一个人的牺牲强行换来的，虽然那人是自愿的，虽然那人甚至不能被称之为人。可这一切，都成了横亘在白定泽心头的障碍，他又一次觉得，是自己害了别人。
看到躺在程成休息室里静静沉睡的杨舒铭，白定泽心头酸涩涌上，连带着鼻尖都重重一酸，可到底眼眶还是干的，没有再次落下他不愿回顾的泪来。
白定泽不知道自己眼前的杨舒铭，还剩下多少记忆。
确切来说，他不知道那个开天团造出来的工具人杨舒铭，是怎么有原本的杨舒铭那套记忆的。拨弦者会不会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强行把将死之人的记忆给抽离了出来。如果真是这样，如今被改写了命运的杨舒铭，还会不会记起之前的事呢？
白定泽害怕，万一杨舒铭醒来之后，忘了一切，那他要怎么面对？
杨舒铭沉睡着，呼吸均匀，眉宇紧皱，没有得救的欣喜，没有解脱的欣慰，只有一团浓到化不开的愁容萦绕在他眉心。
“小杨？能听到我说话么？”白定泽俯下身来，蹲在杨舒铭身侧。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在杨舒铭额间探了探，温度适中，他缓缓舒了口气，顺势用手轻轻握住了杨舒铭冰凉的指尖。
杨舒铭一动不动，哼也不哼一声，甚至连眉心的细纹都没有丝毫改变。
换成臂环的小白看不下去了，轻声提醒道：“白帅，小杨现在还没有意识呢，另外个小杨救他的时候，两个人可能进入了量子形态，我推测的啊，不一定对。”
“量子形态？”白定泽不解其意，遇事不决量子力学？也不是这么用的吧，什么都往量子力学里套？
可小白解释得头头是道。
“我只是说可能，可能！就是，另外个小杨进入反物质漩涡的时候，本来应该这个小杨湮灭的，可是被别人抢先了，还是一模一样的人，就有两个人同时进入了测不准状态，后来形态稳定下来之后，可能两个人的身体会有一部分量子互换了，这个过程是很痛苦的！”
“互换？”白定泽眉梢一挑，心头升起一股巨大的不安。
小白安慰道：“哎呀，没那么严重的，就是可能会有记忆混淆啊，部分记忆缺失啊什么的，不过不是大问题，身体应该是不会互相干涉的……而且，就算身体也有互相影响，那对小杨也是好事啊，那身子一看就改造过，明显更强嘛！”
白定泽忧心忡忡地望着安静躺着的杨舒铭，心想，如果可以帮你选择，宁可你还是原来的你，哪怕少一些记忆都没关系，可是，最好不要和拨弦者造出来的工具人有什么互换的地方了。
虽然，白定泽内心，对工具人杨舒铭还是充满了愧疚和感激的，可毕竟那是拨弦者的杰作，他不想让杨舒铭沾上哪怕一点点。
“白帅，我和程成的机甲沟通过了，咱们的对话它不会告诉程成的……”小白真是太贴心了，看出来白定泽没当着程成的面说过这些，就替他把补丁都打好了。
程成的机甲是SS级的，虽然智能化程序很高，可毕竟和拥有独立神经树的SSS级机甲不同，本质上还是个人工智能，并没有尝试独立思考的能力。它的准则里，本来就不包括要把听到的信息汇报给驾驭者这条，再加上小白一个同类的旁敲侧击，它就只当什么都没听到了。
“无所谓的，等时候到了，我再跟他说。”白定泽说着，目光紧紧盯着杨舒铭，丝毫没有离开过片刻。
他倒是觉得，程成知不知道这件事都无所谓，知道了也好，免得他再对杨舒铭说些什么奇怪的话，让杨舒铭误会自己对曾经存在过那么一段的“替代品”有什么感情，那就不好了。不过，现在这个时候，确实不适合静下来慢慢讲这些曲折的事。
小白无语了。
它好心好意和程成的机甲沟通了半天，结果就白做功了。
“小杨他，会不会和那个他一样，不记得对我的感情了？或者，压根就不记得了我了……”白定泽睫毛微垂，头顶的光打在他坚毅的睫毛上，在眼睑出投下一片阴影，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阴郁起来了。
“想什么呢？哎，我说白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就算小杨真的把你忘了，你再让他重新爱上你一次不就得了，就像这个小杨，最后还不是……”小白本想安慰白定泽，不假思索就举了这个例子，可话一出口，它就后悔了。
那个毅然决然纵身一跃的“冒牌者”杨舒铭到底有没有再一次爱上白定泽，它还真不知道，只是瞎说了那么一嘴而已。
可这话，却又触到了白定泽心里最不愿提及的软肋。
“是我对不起他，就算他是拨弦者那狗东西造出来的，可是他本身又没有什么错。”白定泽神色更凝重，眼角眉梢的悲伤都快乘不住了。
他手指不自觉地用力一收，捏紧了杨舒铭的指尖。
这时候，杨舒铭眉头微微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