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无的城府深得可怕,别说无防无备的他,就连知根知底的主上最终也是毫无还手之力地死在苏卿无手上了,不是吗?
他也快死了,不知是刺入心脏的钢针还是抹在钢针上的毒药在起作用,他已经感觉身体痛到要被撕开,魂魄却是被拧成一团。
他能苟延残喘的时间本已少之又少,可有人却还是怕他不死。
苏卿无慢悠悠地从腰间解下匕首,唇边仍挂着笑意道:“你知道我这个人的,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啊,你肯定知道,你不就喜欢我这个样子吗?好了,这次真的要结束了,事不过三,前两次因为你还有用,没下死手,让你以为我对你余情难了,真的很过意不去,这一次我会给你痛快的。”
安珏君说不出话来,他只能任由苏卿无将他的身体抬起,然后将匕尖抵住他的腹部道:“第一次的时候捅了右边,我是个喜欢尽善尽美的人,这一次捅左边吧,对称一些。”
苏卿无的声音温和,他的动作却不是这样的,手一抬一落,森白的刀刃进入皮肉,最终是血红的刃身从后背穿出。
皮肉撕裂的声音穿出时,有一声惊叫也同时响起,这一声却不是安珏君叫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叫了,叫的人是西晋大臣。
他也是偶然一瞥,恰好看见那猩红的刀子从肉体穿出,惊叫之后,眼中怖色不减。
南凉大臣说着西晋大臣的目光望过去,这下也难掩惊异之色,不过他却是比后者要冷静许多,还能打趣道:“这、这太狠了啊,你把大臣吓着了,他可是文官。”
苏卿无笑着把匕首一抽,鲜血飞溅,惹得两位大臣又是眉头一跳,苏卿无却若无其事地擦了擦血收回刀鞘,回身道:“那好吧,本想多补几刀,就算了吧。这样子,应该能在他们到来之前断气。”
“你可真是个奇人,”南凉大臣望着他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变化,“你心黑手黑,直觉告诉我,你会比之前那个好用。”
苏卿无微微颔首,“虽然您的直觉没有错,不过我还得多说一句,那个男人与我没有任何的可比性,他比我多的是年纪,我比他多的是脑子,他除了把我分裂列东国的功绩认了之外,他也干不出什么成就。”
“分裂列东国,是你的计划?”
苏卿无舒眉一笑。
“哦这太不可思议了,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
“这个答案有点长,”苏卿无微微欠身,“我想我们可以边走边说。”
南凉大臣有点犹豫,他望了望安珏君,“那他就放这儿?他看起来还没死,要不要……”
“还没死,但死定了。不要直接杀死,最好别死得太快,不然没等那些人来,他就已经被啃得谁都认不出。”
“你的意思是?”
“这片树林中有不少只吃尸体的怪虫,他现在不死,只要留口气就不会被吃,一旦他断气,那些虫子就会开始啃他,万一不巧它们饿了几天,胃口大,那他可就……”
“哈哈哈,得,得,听你的安排,我们走!”
苏卿无坐上马车,很快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昏暗的夜里。
天彻底黑了,月亮的轮廓逐渐清晰,连残阳都消失之后,无边的寒意与黑暗围了上来。
虫声桀桀。
马车碾开一路碎石,摇摇晃晃地往前驶去。
它从来处而来,却不按原路返回,因为它要往去处而去。
假使安珏君真的顺利回了京都又在一段时间后安全返回暗阁,他也再不可能找到苏卿无了,因为苏卿无不会在原地等他,苏卿无只会往前走,他不会停留。
这一次,他要去南凉,带着他从暗阁转移的财富和机密,到南凉翻天覆地。
整装的车队已经在指定的地方等待了,苏卿无到的时候,已经有人不耐烦地骂娘了。
谁敢这么大胆地冒犯新任暗阁阁主呢,当然是某个从来毫无规律的人。
苏卿无看着迎上来的司马凉,道:“好了,可以出发了。”
出人意料地,司马凉却道:“不了,我是来送别的,也顺便向你讨点东西。”
“送别?你不打算和我一起?”
“是啊,你面子可不小,我还是第一次给人送别,还等了这么久,要不是惦记着要讨的东西,我早就走了。”
苏卿无此时也看出了司马凉的神情不是说笑,“你不记得我们的赌约了吗?”
“记得啊,所以我才来向你讨东西。”
苏卿无皱了皱眉,“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语毕苏卿无跟两位大臣说了一声,而后带着司马凉走到远离车队的地方。
“什么东西?”
苏卿无站定后问了出声,司马凉直勾勾地望着他,突然冷笑,抬手就扇了苏卿无一个巴掌。
苏卿无的脸色本就是不大正常的惨白,这一巴掌下去基本就没法看了,红红的手印可清晰了,红得都像要渗出血一样。
“你找死?”
苏卿无语气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不找死,我可还没活够呢!”司马凉说着,又阴阴冷笑道:“别给我摆出这张臭脸,这巴掌是你欠我的,真要算起来还有一巴掌呢,我可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非要说个意思,那就是咱俩两清了,玩完儿了,老子不伺候你了!”
苏卿无眸色微沉,“你是指你放弃了我的人皮?”
不得不说,苏卿无确实擅长一针见血,因为司马凉瞬间就从阴阳怪气变成了喷火怪物。
“你还有脸跟我提人皮?”司马凉咬牙切齿,“我们当初赌约是,你好好养着你的皮,我跟着你,我可以随时偷袭暗算你,代价是偶尔要帮你办事,可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我们这两年来确实如此,不是吗?”
“呵,你有脸说?”司马凉指着他,怒气冲冲道:“说起那两年我就觉得喂了狗了!我早该看清你是什么货色!我们各施手段,得不到人皮是我本事不到家,我认!可你有好好养着皮吗?你以前弄得破破烂烂但你能修好我忍着不管你,现在你把自己弄得一身毒血,别人沾着你就死,以后指不定烂成什么样,你就指望拿这种货色让我再为你卖命两年?我呸!孙子!老子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