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旧事重提
宁录2024-08-26 16:144,035

   辅国公说话时,猩红的牙肉与不断显现的黑黄牙齿互相抵磨,似乎已经在品尝肉味。

   苏卿无眯着眼睛笑了。

   这个秘密倒是瞒的好,谁都不知道,原来最后胜出的人才是真正的肉羊,所谓“屠王”,就是给辅国公吃的羊。

   这人竟然嗜好人肉,以为最强壮最厉害的人的肉和血能助他恢复青春,苏卿无很久没有见到比他还疯的人了,这便笑得愈深。

   “好啊,”他道:“可你为什么不自己来割呢?”苏卿无说着,一只脚仍然轻轻地晃,脚踝上的银铃也叮铃铃地响,撩得人心里越发的痒,“不知辅国公想要哪一块肉?”

   辅国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似乎从未见到这样的妙人。从前的那些人,要么是在最后一关被神兽撕碎,他直接食用,剩下的肉风干存储,少数的活过来的在听到他的要求之后也是吓的面无人色,求饶着要走。

   只有眼前这个人,当初一身黑衣杀人不眨眼的“黑无常”,如今变成笑意盈盈凛然不可侵的“白无常”,实在是妙啊,妙啊,妙不可言。

   辅国公豆子似的眼睛滴溜溜地在苏卿无身上转,似乎真在考虑从哪一处下手才最完美,终于他盯住了腿间光滑白嫩的一处。

   苏卿无顺着他的目光垂眸一望,原来他竟盯上了自己大腿的嫩肉。

   “您可真是个懂得享受的人,”苏卿无笑道:“会吃会挑,很有眼光。”

   辅国公咧开嘴笑了,眼神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贪婪。

   苏卿无往后一躺,把翘起的脚放下,缓缓张开两腿,白袍几乎已经挡不住腿间的旖旎风景,“竟然想要,那就快点吧,别动作太慢,我可怕疼呢。”

   辅国公这个一贯颐指气使、身处高位的男人,此时竟像个小孩子般听话服从,他哆嗦着撑起身体来,好像回光返照一样有了力气,拿过的银盘里的刀子和白盘走向那具乖顺的美好肉体。

   他发誓,这是他见过最好最高级的养料。

   台下许多人皆是辅国公的下属和亲信,此时他们心中有些纠结,不知是该伸长脖子去看那美好的风光,还是该闭上眼睛,不看接下来血腥的场面。

   那黑褐的长满斑纹的手摸上了苏卿无白嫩纤长的大腿,而且正缓缓地向衣袍底下探进去,突然,他干枯的手不知道碰上了什么,竟然失声道:“这是什么东西?”

   苏卿无懒洋洋地换了个斜倚的方向,“当然是鳞片了。”

   下属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探头去望。

   辅国公不可思议地龇起黑黄的牙,“什么鳞片?人怎么会有鳞片?”

   “人当然没有,怪物是会有的。”

   苏卿无压低的语气让人听出了细微杀意,其他人赶忙拔刀,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谁也看不见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但是仿佛只在眼皮眨动之间,定神时,只见一只猩红的手穿过辅国公的胸膛,暴涨一寸的指甲狰狞地张着,与妖怪无异。

   苏卿无扫了一眼众人各异的表情,先是呵呵一笑,然后猛一使劲将手抽出,仔细一看,他的手中竟还捏着一个跳动的东西——心脏。

   辅国公咧着嘴,鼻翼翕动,鼻孔大张。豆子大的眼珠涨的跟李子似的,几乎已经挤出了眼眶之外。他呵呵地喘着气,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只高高地竖着一根食指指着前方那个笑意盈盈的男人。

   苏卿无垂下眸子,唇边露出一丝诡秘的笑,而后朝着那颗心脏咬了一口,缓缓咀嚼咽下去,扭头对着地上那个尚未断气的人道:“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肉体……我也喜欢。”

   地上的人向后一倒,口里咕噜噜吐着血泡,死不瞑目。

   想不到最后居然是他成了肉羊。

   场下的人们哪里见过这种诡异的情况,这下连手中有刀都忘了,纷纷抱头鼠窜。

   苏卿无将咬过的一口的心脏随手一扔,高声道:“你们还想往哪儿跑?”

   话音刚落,紧闭的大门突然从外“砰”的一声撞开,一头暗紫色的猎豹咬着一个人的手将人拖进来,扭头一甩,那人哀嚎着被甩飞出去,手却留在了它的口中。

   乌花豹吐出嘴里的胳膊,对着一众惊恐的人放声大吼。

   “嘭”的一声,门再次合上,将所有的惨叫关在门里。

   三月前。

   西晋,弥陀城,八王府。

   “请这边来。”

   在下人恭敬的指引下,苏卿无走入了笙歌不断的宴客厅。

   才至门边,苏卿无有些狐疑地止了脚步,身前的南凉使臣若有所感,回身道:“苏公子,国主就在前方与八王对饮呢,朝襄的十六王子也在,都是些有身份的大人物,公子可不要有顾虑啊。”

   苏卿无微微颔首,随着几位大臣一同入场。

   里头已经酒至半酣,歌姬舞姬都黏在宾客身上,或搂或倚,莺莺燕燕,娇声阵阵,更有甚者还绕着柱子你追我闹,玩得忘形,而这里的主人并没有一点不快,反而左拥右抱,偎红倚翠,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卿无眉头微皱。

   前方使臣们已经高声唱喏,与自己的主子们你来我往地说上了,不多时,话头引到了苏卿无身上来。

   苏卿无不露声色地将四周嘻嘻胡闹的男男女女们的身影纳入眼底,硬着头皮走出一步,“参见国主,苏某已经完成计划,正式前来复命。”

   话音未落,一阵咯咯的娇笑声却将他的声音盖过,一看原来是个喝醉的美姬的倒在南凉国主身上,仅着一层薄薄纱衣,正和国主挠痒痒玩儿,两人闹得又笑又叫。

   苏卿无脸色沉了下来。

   许是看见苏卿无不快,南凉囯主笑呵呵地打了一下美姬的屁股,示意她先离去,后者佯作惊慌,抛了个媚眼儿,扭着腰爬走了。

   “哎哟,这八王府中的姬妾就是野,不愧是八王一手调教出来的,我还真有些招架不住啊。”

   八王听到翻译解释后哈哈大笑,伸手捏住身旁一女子的酥胸,“她们哪敢对您野啊,还不是痒得不行了,逮谁蹭谁。”

   国主嘿嘿笑了笑,转过脸对苏卿无道:“苏公子,啊,不对,国师,国师可别见怪啊,还不是知道了你完成计划,大家都高兴,玩儿疯咯!嘿嘿嘿嘿,瞧你,多大的本事啊,美人计苦肉计反间计连环计再来一招走为上,哎哟,安家那小子被你玩弄鼓掌间,晕头转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咱们这次可都长了见识咯!”

   苏卿无微微颔首,“国主谬赞。”

   “哪里哪里,倒是你不必自谦,那么大风险的计划,你从头到尾一人深入敌营,真真假假,好几次吓得咱们以为你真反水了,哪想到最终还是一片赤诚。短短半年之内,你不但成功在安家军取得信任又埋下眼线,更促成了列东囯夺位事变,这不,八王也早早听说了你的事迹,对你敬佩得紧,这不,好说歹说非求见你一面。”

   那边左拥右抱的八王在听到翻译之后,接口道:“那不是,有生之年得以一睹苏国师的风采,实在是幸极啊,早就听说苏国师智谋过人,容貌身段都是一等一的,今日一见,只觉用‘一等’来形容未免不足,实在是极品啊!”

   这位八王正如风言在外传的那般油气,西晋本身国风就过于大胆,八王是其中“翘楚”,一番恭维话,没讲几句就是评头论足,弄得苏卿无着实不快,这下脸色也不大想摆。

   八王见他不乐,便道:“国师怎的看起来不大高兴,莫不是还对先前弥陀城的事有芥蒂?啊呀,这事说来着实惭愧,都是那铁面他邀功心切,不向我通报一声就私自行动,害苦了国师的弟弟,这不,大局未定本王就把他先处置了,以命抵命,你看看,先前打仗已经看不见他了吧。”

   苏卿无虽知铁面已被处决的消息,但他还是高兴不起来,于是应付两声就想告辞。

   苏卿无才提出,那厢八王就假模假样地喊起来了,“唉!急什么走啊,还有一位大人物没得引见呢……”

   顺着八王指引的方向望去,苏卿无看见一个身着玄色软甲的男人,看着倒是年轻,应是与苏卿无同岁,身旁亦是围了一圈莺莺燕燕,他却似乎不好此道,只顾埋头喝酒,面容冷峻,连苏卿无望向他也只是举了举酒杯,一言不发。

   “哈哈哈哈,这位可是朝襄囯的十六王子,他可了不得,他可是辅国公手下的得力干将,此次就是他率兵前来交涉和谈的,啊,说到辅国公,那就更了不得了,可惜啊,他老人家不常外出走动,此次你我皆无缘得见咯。”南凉囯主笑嘻嘻道。

   八王在吃完美姬递到嘴边的一颗葡萄又嘬了嘬那只染了丹蔻的纤手后,也道:“你们这些青年才俊就是该多认识认识,在这儿就不要拘谨,说起来你俩三四年前应该打过照面的,啊哈,就是当初你在朝襄囯‘大显神威’的那场,哈哈十六王子带兵抓的你,真是缘分妙不可言啊。”

   八王说话的时候手脚也不安分,不是伸到别人裙子底下就是摸进前襟里,惹得极为女子娇笑不已,苏卿无对这做派实在看不入眼,也没怎么听他说话,只想尽快离开。

   “说到缘分,哈哈哈苏国师真就是个妙人儿,两三年前闯了朝襄之后又来西晋,哎哟大水冲了龙王庙啊,那帮狗奴才眼力低,不识苏国师的好,得亏国师没在那会儿被杀,不然就没命跑到南凉去,又得国主慧眼识英,如今把列东生生拆成两半,还逼得那安家小子毫无退路咯。”

   苏卿无早年就学习四国语言,如今早已精通,这会儿越听那八王说话越觉不是滋味,语气措辞也不对劲,他觉得这肯定不是语言差异的问题。

   三四年前,准确地说是四年前,苏卿无与司马凉夺了天珠后逃离客栈,当时苏卿无本欲前往西晋,后来突然兴起调转方向先去朝襄,在朝襄囯他呆了快一年,做过的事基本就是白天使臣在安珏君面前声讨的那样,后来在朝襄各方势力的追捕下,他逃到了西晋,于是类似的情况再次上演,直到他逃回列东,出现在安珏君的婚礼上。

   说起往事,除去南凉这一遭的背叛算计是事先商量好的,前些年苏卿无在三国闯过的祸事可是真的,八王如今提这事,怎么说都有点秋后算账的意思。

   “苏某当时年少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八王旧事重提,总不是要怪罪苏某吧?”

   “哪里哪里!”八王笑着摆手,“比起国师带来的好处,这些都是不足末的小事,本王呢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说这段有趣的渊源,顺便呐,请个美人儿犒劳犒劳国师,哎,国师先别忙拒绝,这位美人儿啊,也是有趣渊源中的一位哟。”

   苏卿无一愣,抬眼望去,只见屏风后头慢慢绕出一个倩影,头抬起时,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苏卿无因为八王的话就多看了几眼,可他根本认不得眼前的人。

   眼前的女子身上只有薄薄一层白色浅纱,脸上的妆容却十分厚重,白白的粉与红红的胭脂敷了一层又一层,敷到五官都模糊了,再以精湛的手法勾出了眉眼的轮廓形状,嘴唇浅浅一呡,最奇异的是用颜料画在面颊上的花,远处看竟像是真凸出的一样。

   这实在是一个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不好看的女人,她的妆太厚也太精致,就像戴了一张华而不实的假面具,或者让人联想到更为渗人的东西,比如志怪传说中的画皮,又比如死人的殓妆。

   八王笑得隐晦:“这美人儿三年前来到府上,跟国师一样也是位妙人儿啊,国师运筹帷幄,她也一样,嘿嘿,擅长‘帷幄’之事,一千多日了,她日日给本王惊喜,从未有一日花样重复,巧的是,美人儿名叫‘柒芜’,她是朝襄人,听说在朝襄语‘柒芜’与国师的大名‘卿无’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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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厌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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