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碧亭湖水
天若有晴2021-01-07 10:302,013

  可是今天奇了怪了,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板凳干干净净。

  然后他又将托盘往边上挪了挪,去擦桌子,桌子居然也纤尘不染。

  蓝牧好奇的抬起头,正好撞见木北笑盈盈的目光。

  他立马了然,不动声色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接下来,一连几日都是如此,蓝牧突然发现木北仿佛如影随形。

  好像对他的行踪知根知底,不过想来自己在青峻山活动的范围确实就那么一点。

  蓝牧倒也不介怀,只是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收木北为徒,他如此执着,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偶有两次,他停下来劝说过木北,但那孩子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隔日一早,便看见他又出现在了山阶上。

  久而久之,蓝牧也懒得再去管他。

  只是再被他撞上的时候,木北便会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然后傻呵呵的咧开嘴,露出编排整齐的齿贝,说道:“仙尊好。”

  蓝牧通常“嗯”一声,就径直略过他,向远处走去。

  木北却并不觉得仙尊冷淡,还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似的,打扫起来越发起劲,甚至还一路哼着歌曲儿。

  近几日,木北发现蓝牧在绿水桃源里养了几只孔雀。

  因为他有时钻研古书,过于投入,总是会忘记给孔雀喂食,木北便欣然接下了这个任务。

  因此他的活动范围便从绿水桃源外的山阶上跨入了绿水桃源内。

  离蓝牧居住的听雨轩更近了一步。

  那晚,木北喜的半夜都没有睡着。

  就这样一连过了两个月,木北有天替忙于课业的怀香师姐下山采购些物品。

  归来的时候,看见山腰坡地的草丛里来居然开着一大片艳丽动人的芍药花。

  木北被这美景惊呆了。

  想着芍药颜色偏粉,跟蓝牧屋外十里桃林的桃花倒是有些相像,且花朵更大。

  蓝牧见了,定然欢喜。

  于是木北便欢天喜地跑过去,择了一大捧,用发带绑好,送到了绿水桃源。

  蓝牧那日碰巧正在听雨轩看书,听见他敲门的声音,皱了皱眉头。

  其实当木北踏进绿水桃源的时候,他便已经用灵力感知到了。

  整个绿水桃源都被天璇长老设了结界,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是以往木北通常只是喂喂孔雀,或者将桃林里的枯枝败叶剪一剪扫一扫,便会离去。

  从来不会来打扰他的清静。

  今日是怎么了?

  蓝牧不经有些恼怒,他生性寡淡,独处自居已成习惯,生平最是讨厌别人来绿水桃源打搅他。

  就连自己的弟子聂怀香,没有他的准许,也不敢随意踏入绿水桃源半步。

  他准了木北那孩子进入绿水桃源已经算是破例,没想到这孩子越发没有规矩。

  真是怒从心来。

  蓝牧打开扉门,冷冷的望着屋外的木北,说道:“你来做什么?”

  平日里,木北跟他说句话都会脸红结巴,此时见他这般严肃,话就更说不利索了。

  他从身后将那捧开的正是鲜艳的芍药花拿出来,结结巴巴道:“仙尊……我采了……采了花想……想送给你……”

  闻言,蓝牧的脸色更是阴沉,难道就为这点小事?

  木北见他脸色愈发不好,赶忙解释道:“仙尊,我见这芍药跟你门前的桃花有几分相似,估摸着你会喜欢……”

  木北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蓝牧此时的脸色已经冷的都可以将绿水桃源冰冻三尺了。

  “和桃花相像?”

  蓝牧危险的眯起双眸,冷哼一声,又道:“桃花是桃花,芍药是芍药,何来相像?”

  而且这个小弟子居然还敢妄加揣测他的喜好,真是大逆不道。

  木北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弟子……弟子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

  蓝牧近来本就已经对他的如影随形感到有些厌烦了,今日还被他如此叨扰,更是烦不胜烦。

  于是愤怒道:“带着你的花,滚出绿水桃源,以后没我的准许,不得再踏入绿水桃源半步。”

  说完,他便转身回到了屋内。

  身后的门自动“砰”的一声,关上了。

  将木北小小的身影,隔绝在了门外。

  木北似乎跪了很久,才站起身慢吞吞的朝绿水桃源外走去。

  次日,蓝牧下山时,果然没再看见山道上那一抹单薄的身影。

  他吁出一口长气,心道早知这样那孩子便会放弃,他那日在拜师盛典上就该将这个异想天开的毛孩子大骂一顿。

  蓝牧一连心情愉悦,神清气爽的过了好几天。

  突然有一日,他走在回绿水桃源的山阶上生出了疑虑。

  为何这山阶会始终保持着干净整洁?

  仿佛每日都有人定时扫过一样。

  蓝牧一回到绿水桃源便去查看他养的那几只孔雀,果然是被人喂过食了。

  一时间,他竟有些恍神,原来木北从未离开啊。

  只是因为蓝牧不喜欢看见他,他便将自己藏了起来。

  蓝牧突然很想知道,这孩子究竟为何如此执着拜在他的门下?

  又过了两个月,炎炎夏日终于爬上了青峻山。

  一连多日不曾下雨,青峻山山腰上的碧亭湖竟然缩小了一半。

  追踪碧亭湖的源头,还要经过蓝牧的绿水桃源。

  蓝牧桃源里那条终年不涸的清澈小溪,奔腾不息的终点便是是这碧亭湖。

  他这日晚饭多吃了些,觉得胃里有些微胀,便沿着绿水溪一路向前散步,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碧亭湖。

  夏日湖边倒是比平日里热闹些,虽说湖面缩小了一圈,但微风一吹,岸上凉爽依旧。

  蓝牧漫无目的的在岸边行走,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围着一群弟子。

  且不时发出各种嬉笑之声,不难听出这笑声里满是嘲讽。

  蓝牧不自觉放慢了脚步,他看见被那群弟子围在中间的正是木北。

  “小师弟,你傻不傻啊?你以为自己是佛陀在世,要普度众生吗?”

  一个年纪稍大,一看就是已经入过师门,说话有些分量的弟子说道。

  “就是,这么多条小鱼,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要捡到什么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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