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梦将托盘放在矮几上,脸上带着笑,自家主子被老夫人放在了心上,能不高兴吗?
“你和清安选一朵戴着玩吧,这么多,我哪里能都戴完。”姜妤晚随意拿了一朵捏在手心里,软软乎乎的布料,上面还绣着小花,别致得很。
闻言,灵梦、清安都是一笑:“谢小姐。”
然后乐滋滋的分别选了一朵玫红的和紫的,要知道秦嬷嬷做绢花的手艺可是一绝。
姜妤晚闻了闻那香囊,带着点淡淡的药材香味,是她喜欢的味道。
看了眼昨日做好刚挂上去的那两个香囊,想了一下,还是道:“将床边的那两个香囊换成这两个吧。”
“好,我这就去换。”灵梦接过后,就跑到床头将那两个取了下来,换成了程老夫人送过来的这两个新的。
可姜妤晚却越看那两个刚挂上去还在摇摇晃晃的香囊就越是烦闷,脑海里又浮现出程宴接过旨的那个画面。
“灵梦。”
“啊?”
“......”
想叫她把那香囊取下来的姜妤晚欲言又止,只能改口道:“屋子里有些闷,我去院子里转转,你们......就不必跟来了。”
说罢,便站起身朝外走去。
她走后,清安和灵梦隔着些距离四目相视。
灵梦走到清安的身边,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叹道:“小夫人心里还是伤心的。”
“肯定啊,换做是谁心里又能好受。”
若身为主母,夫君纳妾还会跟你商量,你不高兴纳这个妾,丈夫过不了你这关,这妾自然也就纳不下来。
可身为妾室,无论是娶妻还是纳妾,在这件事上你则全然没有话语权。
无论什么身份,夫君再娶没有谁是会高兴的。
沿着碎石铺就的花径前行,花色似锦,翠柳含烟,满园春色十分惹眼。
姜妤晚坐在一方小池塘边的亭子里,手里拿着盒鱼食,手指时不时抓点往水中丢去,几条橙红交加的锦鲤凑到岸边,张着嘴享受着投喂。
盒子里的鱼食见了底,姜妤晚才将其放到了一边。
她将脸靠在搭在栏杆上的手臂上,指尖描绘着栏杆上的纹路,百无聊赖地看着鱼儿在水里漫无目的地游来游去。
手不禁抬起来搭在平坦的小腹上,呢喃道:“你也算我在这京都唯一的亲人了。”
想到此,姜妤晚不免想到郁南的父母亲,还有那个懂事的小不点。
自己怀孕的事还未向郁南通过信,也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这孩子于她而言,是意料之外,可是却并不糟糕。
她欢喜,吴氏瞧着也欢喜,博雅院的那两位虽说前些时日没什么表示,今日送来香囊,想必也是欢喜的。
那么......程宴也是欢喜的吧。
虽然他一直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夏风掠过水面,荡漾起一阵水纹,姜妤晚从思绪中回过神,终是自嘲一笑,鼓起腮帮子道:“管他欢不欢喜做什么。”
“管谁欢不欢喜?”
身后突然传来一句近在咫尺的话,姜妤晚吓得瞬间慌了神,手下一个没注意,身侧装鱼食的碗就被扫落在地。
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程宴见她反应这么大,微微蹙起眉,看了她一眼,才弯腰将碗捡了起来,坐在了她的身侧。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你身边那两个丫鬟呢?”
说曹操曹操到,姜妤晚咬了咬下唇,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没什么好语气地回道:“是我没让她们跟着,屋子里闷,就想一个人出来坐坐。”
“闷?”
她那间屋子冬暖夏凉,夏日通风最好,还能觉得闷?
见姜妤晚肯定地点了点头,又想到大夫说怀孕后的女子都会变得更加敏感,也就没再多问。
程宴看了眼渐渐攀升的日头,便开口道:“外面待久了也热,回屋吧?”
闻言,姜妤晚转首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后就起了身。
程宴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随后想到了什么,大步追了上去。
看样子便知,她这是因为那道赐婚圣旨而不高兴,暗自地和他较劲呢。
程宴很快就追上她,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只能道:“不高兴?”
姜妤晚双手搭在小腹上,端正地挺直腰杆子,脚下步子却迈得很快。
“大人何出此言?”
她面上十分云淡风轻,语气也极为正常,一瞬间甚至让程宴以为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
可是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了,他直觉她就是因此在和他闹别扭。
程宴拉过她的手,转道往他自己歇息的屋子去了。
“见过主子,小夫人。”曾力见姜妤晚被程宴拉着进来了,还以为两人出了什么事,连忙从迎了出来。
“没你什么事,滚回自己屋子去。”
程宴看都没看他一眼,撂下一句话后,就拉着姜妤晚就进了自己的屋子,随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曾力被程宴的话和这关门声吓得一激灵,伸长脖子探了探头,随后恹恹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程宴把姜妤晚抵在那扇被关上的门上,双手死死禁锢住她挣扎的双手,却也不敢太过用力,怕伤了她的手腕,从而只能以吻封住她接下来的话和动作。
这招转移注意力确实有用,只是他却食髓知味,局面渐渐有些不受控起来,在手即将探入她的胸口时,理智还是战胜了渐起的欲望。
程宴稍稍离开了些她的唇,靠在她的脖颈间缓缓喘着气,平息着自己的气息。
他微微抬起头,和低垂着眼眸的她对视着,温声道:“我不想娶常玥,也不想接那圣旨。”
说着,还不忘将方才情动时解开的她衣服上的系带慢慢系好。
“.......”姜妤晚别过头,一副不想回话的样子。
程宴直起身子,伸手将她的脸扳回来,将昨日的事都和她一字一句说了,随后讽刺一笑道:“昨日太后宴席上,圣上和太后亲口赐婚,我拒绝不了,也不能拒绝。”
北境这两年属实是不太平,两国边境的矛盾一再的发生,一场大战似乎已经是避无可避了。
年初时急于让父亲返回北境,就足以看出圣上也十分忌惮北境外的北蛮人再次发动战争,毕竟十几年前那场大战给晋安带来的巨大损失尚且历历在目。
给他和常玥郡主赐婚即是圣上给程家的恩宠,也是对日后战争发生后程家人为其抛头颅洒热血的一种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