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警局既不是盘丝洞,也不是白骨窝。可是陆湮一点都不想待下去,他明面上说说是个财阀三代,可是自己也算是半个吃国家饭的人,每年交税交的也是很勤快。
但由于林翩翩的事情还没完全的解决,这阵子他还是要过来的待一段时间,虽然也没多少工资。
而且这个地方给他的感官也特别奇怪,在传达室接待的是一个和黄师傅一样慈眉善目老大爷——当然,后来陆湮发现,这大爷有着一个很奇葩的爱好,他十分喜欢做骨雕,传达室角落里经常堆满各种各样的骨头。
在陆湮上班之前,李苏荷还说:“你的本职不是财阀么?怎么你还要去给孙执意打工?”
“老师你说这话不对了,人家现在可是人民的好儿子!是一心一意为为人民服务。”沈元若损道,转而对的陆湮说,“如果你不建议的话,我可以……”
“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我家一直都是根正苗红的,账本什么的你也不用查了,我这儿没没有人做假账。”陆湮敲了一顿沈元若,“就你这损人的,我可没搞垄断那套嗷,我很安分的。”
所以一直自诩“安分”的陆湮同志乐呵的去警局上班了,但是有一说一,这里的环境还是非常不错的,电脑就是旁边是各种办公室用品,还有绿色植物,每天下午两点钟就会有固定的钟点工阿姨来打扫卫生,有中央空调,旁边一个小隔间里还有冰箱和储物柜,里面有猫粮,还有酸奶水果等自取的零食。
有一次,陆湮还在冷冻室里看见一抽屉火锅专用的那种切成薄片的生肉,一开始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直到有一天,他看见那个叫苏叶的清秀小帅哥从里面掏出一袋,然后就快乐的跟同时一起吃火锅。
第二天苏叶就请假了一天,理由是每个月总有男人的麻烦。最让陆湮迷惑的是,孙执意居然还同意了。
当然不是大家想的那种理由,因为第三天苏叶来上班的时候,陆湮惊掉了下巴地发现,苏叶居然这么虚弱的来上班。
这个办公室的人除了一个清秀小哥、很拽的二货以及经常吃零食的吃货之外,还有另一位同事,林翩翩的事件过去了半个月,他才带着一身风尘仆仆出差回来,坐在那一声不吭地贴了一下午的报销凭证,然后趴在办公桌上倒头就睡,最后被闻讯过来的赵处亲自送回去了。
陆湮看过他桌牌上写着的“沈逸”二字,大家都叫他逸哥,可陆湮不大敢主动和沈逸说话——这人看起来和吴理差不多的年纪,但看着人非常非常的瘦,瘦得两颊都凹了进去,几乎一副形销骨立的模样,这就显得他五官格外凌厉,总是皱着眉。
也不知道是不是陆湮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时候,眉头皱得更紧一些。
平时工作不忙,除了陆湮刚过来的这两天工作强度大了点之外,他发现这简直就是“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典型了。
他现在事情倒是少,在这里呆的实在是悠闲,他现在开始在想着是否要回去。
苏叶这时候拿着文件过来,看他这副样子就奇怪地问:“哟,大少爷你是闲着没事干吧?”
陆湮指了指自己的抽屉,苏叶过去把抽屉扒拉开,从里面翻出了一个硕大的文件袋,里面有文件、义工留念照片、捐款纪念册等等,几乎是从十年前开始的,还有一张影印的照片,照的是一张明信片,贴在某个山区小学的墙上,上面用狗爬一样的烂字写着:“你们要好好的。”
苏叶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阮静姝干的?”
“嗯,这个是沈逸查到的,她家里你懂的,从小也不缺钱花,不过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怎么的,他干什么都悄悄的。估计是因为十来岁的时候被她妈卖了,总是想做事积点德吧。”
“哦……难得,难得。”又胖了一圈的苏叶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一番,贱兮兮地凑到陆湮旁边,低头偷看了一眼他的短信页面,鄙夷地说,“我说你还行不行了?你一天天的可以啊,跟李苏荷也是老夫老妻的了,到现在为什么还如此的矜持?”
赵云澜把短信发出去,屈指弹了苏叶一个脑瓜崩:“你懂个屁,我和苏荷那是关系好!你管我啊!”
这这当,李苏荷的回复到了:“今天晚上学校的年级例会,你带元若一起去吃吧。”
苏叶乐得肚皮都快翻过来了,险些从桌子上掉下去:“年级例会,年级例会啊哈哈哈哈,陆湮你吹啊,你接着吹啊,你不是号称无往不胜无坚不摧吗?还妹子们看见你眼放光,男孩子看你流口水,碰见软钉子了吧?亏得你还说你男女通吃,哎陆湮你得跟我说说,撞钉子上疼不疼啊?”
陆湮磨了磨后槽牙,有一瞬间很想吃肉。
林翩翩事件结束之后,赵云澜就别有用心地一直和李苏荷有意无意的说起这个事情来,一开始是利用职务只是和李苏荷说的不全面,顺带还希望和李苏荷多玩几次,不知道李苏荷是真忙还是故意躲着他,约一次出来比面圣还难。至于沈元若就更别说了,他是一直坚定站在李苏荷身边甚至还十分鄙视陆湮这个行为。
一开始的时候苏叶知道陆湮先吊着李苏荷的,只觉陆湮就是个不正经的主儿,这俩人肯定没什么好结果。可嘛时候陆湮看腻了倒贴上来的娱乐圈小花旦和那些小白脸,还真就非常吃李苏荷这一套,对方越是这样矜持含蓄,他就越心里痒痒。
这时,一个电话打进来,苏叶八卦兮兮地凑上去听,里面一个陌生的声音有些紧张地问:“喂……陆先生是吧?您上次说想买我外公的书,那是真的吗?”
陆湮眼睛一亮:“嗯,对对,什么时候能卖给我?您要是有时间,最好越快越好。这个我家孩子要的,谢谢你啊。”
电话那头的人说:“那价钱有点高,您觉得……”
“我觉得没问题,我不差这个钱,您抓紧定个时间吧。”陆湮财大气粗地说。
对方似乎很激动,约了他下午见面,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您是真的热爱古书”“真的懂文化遗产的价值”之类的话,这才恋恋不舍地挂了。
苏叶凉凉地说:“行啊你,还我家孩子,您真是当代纨绔子弟之典范啊。这卖书的倒霉孩子一定不知道你是个只会追大片、看武侠小说的青年,你这些书是什么古书啊?”
陆湮装好支票本和车钥匙,拎着苏叶的脖子,带着他一起出去。
对面办公室的人听见门响,沈逸从股市中抬起头来,只来得及看见某个匆匆而过的身影,旁边季寒时叹了口气:“又出去鬼混了。”
傍晚的时候,赵云澜成功地在凤凰大学教学楼门口堵住了沈元若和李苏荷。
李苏荷看见他的车,当场眼皮一跳,默默地低头,假装没看见,快步往停车场走,赵云澜就哼着小调,不紧不慢地在他身后跟着,跟了一路,经过的学生们都开始好奇地回头看了。他的车牌号向来高调,倒是很容易让学生以为李苏荷是被哪个富婆或者是太子爷包养了。
李苏荷只好叹了口气,无奈地停下来,弯下腰敲敲车窗:“现在找我什么事?”
陆湮按下车窗,对他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紧接着从副驾驶上拎过一个巨大的木盒,从窗口塞了出去,递到李苏荷怀里:“给你咱们元若的啊!”
李苏荷掀开盒子,只看了一眼,就要把东西推回来:“这不行,再说了这个太贵重了,怎么能……这玩意儿可不能放咱们家里啊!”
“哎,你先听我说,”陆湮用手挡了一下,“这是元若前阵子一直都在叨叨着要的,正好有朋友人要搬家,家里有好多古书的,带也不好带,送人还舍不得,怕糟践了好东西,我一下就想到元若喜欢收藏这些玩意儿。我看这东西觉得元若应该喜欢,我就买了,谁拿了都是糟践。”
这油嘴滑舌的东西,睁着眼胡说八道。李苏荷可没戳破他,他可没打算要告诉陆湮这些东西正好都是沈元若自个儿捐出去的!
“我……”
李苏荷才说了一个字,就被陆湮堵了回来:“我什么我,亏咱俩那么熟了,都一起睡过的交情,这点忙都不肯就不够意思了吧?我一会还有个饭局,马上得走了,回见啊,东西好好收着,周末有空我们带元若一起去吃饭。”
说完,他一脚踩下油门,根本没给李苏荷说话的机会,把车开走了。
李苏荷手里被强行塞了这么一个沉甸甸的大盒子,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车,一时间是百感交集。
一方面他想着现在手头上事情也挺多的,学生们马上就要期末了,自己也实在抽不出身来,这阵子想就放纵自己这么一回;一方面想到在他之前,陆湮这种惯会讨好的这种事不知道对别人做过多少回,就咬牙切齿,恨不得要把他关起来……虽说是快乐也好,是愤怒也罢,最后沉寂下来,都成了越发难忍的落寞。不过他心想,自己和陆湮也是难得的情趣啊,不由得感叹。
东西送出去了,顺便还能和老婆孩子吃个饭的陆湮觉得自己干得漂亮,忍不住吹起了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