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晏走过来,他的鞋踩进积水里也没有停,他站在她面前,低声说:“别走。”
苏蔓抬眼看他:“给我一个理由。”
“我爱你。”
“陆总。”苏蔓语气依旧温和,像是在跟一个执拗的客户谈判,“您对我的感情,我尊重。但那不是爱,那是失去了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之后的遗憾。这两件事不一样。”
“那子墨——”
“子墨是我的孩子。”苏蔓语调平静地截断他,“您在这件事上的贡献,在医学层面可以定义为一位合格的捐精者,仅此而已。”
那几个字像刀片,一字一字划进去。
陆时晏站在雨里,他这辈子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这一刻他慢慢地、慢慢地弯下了膝盖。
苏子墨从妈妈身后探出小脑袋,眨了眨眼,又缩回去,悄悄扯了扯苏蔓的手。
苏蔓俯身,轻声问:“怎么了?”
“他跪下来了。”苏子墨小声说,“妈咪,我们要上飞机了。”
苏蔓直起身,对着陆时晏淡淡开口:“陆总,请保重。”
“我跟你走。”陆时晏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家产,公司,全不要了,我跟你走,你去哪我去哪,只要你别带着他——”
“陆时晏。”苏蔓第一次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语气却更冷了,“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用你自己的需求绑架我的人生。”
她转过身,牵着苏子墨走进了出发层。
苏子墨走了两步,悄悄回头看了陆时晏一眼。
那个男人还跪在雨里,没有动。
玻璃门缓缓合上。
安检口的队伍开始移动,苏蔓低头整理证件,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时,机场出发层正上方的巨型LED屏骤然亮起——
那是陆时晏的脸,憔悴的,湿透的,他对着镜头,声音沙哑:
“苏蔓,我愿意入赘,从今天起,随你姓。”
候机厅里一片骚动。
苏蔓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视线,把护照递给工作人员,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