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苏子墨从楼上下来,手里抱着一本书,在他面前站定,仰头打量他,神情认真得像个监察官。
“妈妈说你要住这里。”
“是。”
“那你今晚的任务,”苏子墨翻开本子,一本正经,“检查我的数学作业,讲完睡前故事,关灯之前不许走。”
陆时晏蹲下来,“好。”
苏子墨盯着他看了两秒,在本子上画了个圈,转身上楼,没有再说话。
陆时晏就这么把那个圈盯着看了很久。
深夜十一点,门铃响了。
陆时晏走到二楼走廊,俯身往下看,苏蔓带着两个人进来,西装革履,说话声压得很低。他听到的只有几个词——欧洲、股权、合并。
他们在客厅谈了将近两个小时,笑声偶尔传上来,苏蔓的声音清晰而从容。
陆时晏坐在走廊的台阶上,背靠冷硬的石壁,盯着楼下透出的灯光,手指收紧,又松开,反复了很多次,最后什么都没有做。
等客人离开,苏蔓上楼时,看见他还坐在那里。
她停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随手搁在他旁边的台阶上,“零花钱。下个月结。”
说完,走回房间,门关上了。
陆时晏低头看那张卡,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苏蔓在他身边的样子。她也是这样坐着等过他吗,也是这样听着笑声、什么都看不见、只盯着一道关着的门吗。
他把卡收进口袋。
甘之如饴,他想。
这算什么,他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