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当初的情分，所以我并未第一时间便对蒋家下死手，只是你们蒋家未免太咄咄逼人，难不成霈娘的性命便不是性命？”
沈照回头看向蒋远致：“你母亲与你姐姐的做派究竟如何，你比我更清楚，倘若当日赴宴之人不如霈娘，换一个女子，是不是要生生被流言蜚语逼迫致死？”
他不再多说，只是在蒋远致惨白难看的脸色里转身离去，蒋远致看着沈照，又转身回到那处病床前，他看着尚且昏迷不醒的蒋夫人与蒋家大姑娘，目光灰败。
而沈照回去的时候，符三前来迎接，看见沈照身后带着的药材，她微微一怔：“那些药材不是你送回来的？我还以为是你送来的。”
沈照亦是惊诧：“这些东西是我刚从蒋家带来，霈娘身边已然有了药材？”
符三并未否认，只是开口要问沈照是否知道那些药材的来源，沈照在她出声前摆摆手，并不多说什么。
他只是示意众人将药材收归库房，等到入夜之后裴霈苏醒，他才入内。
“蔺江陵派人从京都送来药材，眼下已经让你用了。”
沈照并不隐瞒蔺江陵所做之事，甚至有些坦坦荡荡：“不过我也去为你寻了药材来，这方面，我并不比他差。”
他很是坦率，但与蔺江陵有心竞争的态度也一清二楚，裴霈捏了捏眉心：“应当不是直接从京都送来的，你派人去查，看看城中何处有他的暗桩。”
裴霈轻轻叹息：“这件事虽然是他帮衬了我，但说到底，如今他跟我们对立，你也知道，药材若是从京都送到此地，要花费多少精力。”
“而我出事至今，短短的时间内，蔺江陵就能将药材送过来，只能证明，蔺江陵在城中一定有安排人手。”
“若是不尽快翻找出来，只怕日后我们跟他对上，那城中的情况，蔺江陵便能一清二楚，另外，蒋家的事情，你不要处理的太过难看。”
裴霈见沈照脸色不对，温声细语地开始安抚：“蒋家如今说到底，还是你的助力，你自断臂膀，短时间内并不能寻觅到取代蒋家的势力，倒不如现在放过蒋家，将此事轻拿轻放。”
“蒋家还有蒋远致，被敲打过后，自然知道夹着尾巴做人，与其跟蒋家撕破脸皮，倒不如就此按住蒋家，先让蒋家将那位大姑娘嫁出去，如此一来，蒋家没了指望，自然也就老实了。”
沈照虽然不愿意，但是也知道裴霈说得确实有道理，只能轻声应下，裴霈示意丫鬟给她倒茶，吃了以后摆摆手：“你先出去，我还有事情要叮嘱符三。”
片刻后，符三走入屋内，裴霈看着符三，开口道：“眼下咱们为人代写家书的事情，不能放缓，蒋家毕竟是对王爷有恩的人家，如今王爷若是为了我处置了蒋家，势必会引起争议。”
“若是我们能够让我们的名声比蒋家更好，影响就会尽快消除，我这些日子身子骨不好，还是要你多多费心。”裴霈叮嘱过后，又将方才对沈照说的话，略微变了说给符三听。
符三亦是有些不赞同：“蒋家如此行事，你还要王爷对他们网开一面，实在是有些太心慈手软了，况且我觉得蒋家那对母女未必会感恩戴德。”
“不要紧，最要紧的事，蒋国公知道是我放他一马就足够了，这件事王爷不方便直接开口告诉，你想办法传到蒋国公耳朵里。”裴霈有些疲倦，靠着软枕合眼假寐。
见裴霈如此，纵使符三心里不痛快，却还是不忍心再让裴霈操心，只能答应下来，转身离去。
而次日一早，沈照让人将蒋远致请了出来，两人坐在馄饨摊上，热气朦胧彼此的面孔，蒋远致一宿没睡，整个人胡子拉碴，眼下乌青眼圈重得吓人。
他看着脸上一丝消融也不曾有的沈照，扯扯唇角：“若是裴娘子有什么事，我愿意一命换一命，但还请王爷放过蒋家，毕竟这件事……”
“霈娘已经醒了，眼下要紧的不是这件事。”沈照打断蒋远致的话，开口让摊主送来两碗馄饨，“本来这件事我不想就这么轻拿轻放的解决。”
“但霈娘说你对她有恩，如今她报恩，也不愿意让我为难蒋家，但是，她也不愿意有下一次，所以你家那位大姑娘。”沈照的目光隔着馄饨的热气落在蒋远致的脸上，带着一点凉意，“尽快嫁出去，不要让她再出现在城内。”
蒋远致虽然有所不舍，但是心里其实也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无论是一命换一命，还是蒋家的倾倒，都比现在的结局更好，他吃完馄饨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又被沈照叫住。
“此外，符三的事情……你也不要再去见她，如今霈娘与符三的感情很是不错，蒋家有错在先，你应当也不愿意让符三为难。”
沈照半点都不遮掩自己对蒋家如今的厌恶，蒋远致总是心有不甘，也只能咽下。
等到天光彻底大亮的时候，符三也从裴霈如今住着的院子里离开，她仍旧在原地摆摊为人撰写家书，只是今日的生意明显差了很多，她也不着急，而是转身去了一处酒楼。
“这些银子给你，你按我说的做。”
符三拿出来一袋子银两，径直塞进那位说书先生的手里，那说书先生原本对这位小娘子的脸色不算好看，但等掂量明白银子重量之后，便眉开眼笑。
“小娘子只管说，有什么事，小老儿一定给姑娘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符三便将裴霈与蒋家的事情润色过后告知了那位说书先生。
而与此同时，蒋远致也坐在自己母亲床边，将沈照的安排尽数说来，蒋家大夫人看着自己儿子，开口道：‘这件事难不成就没有回寰余地了？’
“王爷若是愿意与我们蒋家联姻，又哪来的这么多事情与麻烦？说到底，还不是那个裴家的残花败柳太过狐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