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玛天纵说话一点儿都不客气,眼底还带着得意的笑,生怕谁不知道听不见似的。
谢聿淮神色丝毫未变,坐在角落里依旧一言未发。
倒是宋俊初微微皱了皱眉,看向卓玛天纵缓声道:“就算是被你们杀害掉了,可是曾经的王也是要受到尊重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卓玛天纵狂妄大笑,他朝宋俊初无辜了摊了摊手:“怎么了?这又有什么的。拿他们中原的话来讲胜者为王,那么败者就是为寇!”
“他技不如人,凭什么我不能拿着他的头颅给我的将士们展示,我就是要告诉他们,失败!只有那样的下场!”
……
结果终究是不欢而散。
出了北狄宫殿后,宋俊初立即拿出了派遣将士的令牌。
宋俊初身旁的亲卫走了过来,行了一礼等待吩咐。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回大人,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侯爷已经回去歇下了,我们的人也已经混进了北狄的宫殿。”
“进去的是永思吗?”
亲卫沉思了一瞬,点头确认道:“没错,就是叫永思。”
他说完顿了一下缓声道:“永生最近好像是高了,我记得去年还没我高呢。”
宋俊初微微叹了口气:“他才多大,自然会长高的。”
亲卫点头:“说的也是,今日见他进去的时候还真是替他捏了把汗。”
宋俊初面上并无欣慰之色,眉宇间还有抹淡淡的愁思。
永思在混进北狄侍卫以后便先把北狄宫殿的地形摸了个透彻。
夜间泛起了大雾,月亮被朦胧的云雾罩了起来,几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内殿之内烛火显得异常清晰,永思悄无声息的摸到墙角处,可以模糊的听到里面的声音。
“关于从前的记忆他都记不清了,医术也是你传授给他的,如今我们用到他,他必定是要回来为我们效力的。”
卓玛天纵不似白日那般狂傲,他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看向面前站着的老人。
老人缓缓点了下头:“他昨天到的,我将他安置在偏殿了,明日大人便能见到他了。”
卓玛天纵一时未语,手指在额头上轻轻点了两下忽然轻笑一声。
“这个人还真是命大,他爹的脑袋就在下面挂着,他受尽了酷刑也没死,就是攥着条命不肯撒手。”
老人缓缓叹了口气:“是个豪杰。”
“哈哈哈哈,豪杰又怎么样,不还是逃脱不了我的手心吗?不还是我说什么他就要干什么吗?”
永思手脚有些僵硬,手臂扶在了墙上这才堪堪没有倒下去。
雾气打湿了他的睫毛,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算不上好看的眼睛里显得有些呆滞。
永思面上永远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他听着屋子里的话题跟东夷跟大梁没了关系,这才提起僵硬了身子静悄悄的往外走去。
永思隐匿起气息来,迎着风走在屋里,忽然一颗豆大的泪珠从眼中滚落下来。
……
北狄梨花开得晚,现在大梁梨花都快落尽的时候才开得正旺。
永思今日顶了一个小侍卫的班,就在卓玛天纵的房外候着任凭吩咐。
北狄风大,风一吹过便会有如雪的花瓣簌簌而下。
永思头也不抬,只是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刚刚一个风度翩翩的人进了卓玛天纵的屋子,没有猜错的话就是昨天他们口中的那人。
赵霁白不卑不亢的站在卓玛天纵面前,对面的人不说话,他便也不开口。
卓玛天纵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这才抬眼朝他看去:“今日可还好?”
赵霁白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托您的福,还活着。”
“瞧你,说话怎的还这般倔。”
卓玛天纵也不在意,抿了口茶笑道:“说说吧,大梁是不是和东夷串通好了要来对付我们?”
赵霁白神色淡淡,扫了卓玛天纵一眼沉声道:“我是过去当太医的,你若是问我皇帝死没死我还能告诉你,你要是问我这种我涉及不到的,我又该怎么回答你。”
卓玛天纵神色微凛,盯着赵霁白沉声道:“你当我真的不会杀你?”
赵霁白微微一笑:“刀在你手上,我管不住你。”
卓玛天纵冷哼一声:“你愈发无理了!”
“一直都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霁白身上的儒雅在面对卓玛天纵时似乎荡然无存,他眼睛里有几分讥讽,可是不仔细瞧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卓玛天纵深吸了口气,看向赵霁白重新问道:“你既然来了便是带着同我合作的诚意,当初是我救了你的命,医术也是我的人传授与你,现在用到你了你就什么都不肯说了?”